16岁故事・翻过围墙去

二十四中给刚入校的高一新生发了军衣、军帽，开始了为期两周的军训。

这天，军训一结束，家长们就簇拥到校门口，各自喊着孩子的名字。三班的小辉爸爸个子大，嗓门高，一下就叫来儿子，然后将怀里抱了一上午的炖鸡，从门缝里递给了小辉。

小辉拿着老爸送来的炖鸡，一蹦三跳地回到宿舍，其他几个男生也拿出了父母送来的好吃东西，摊在桌子上，只有王海一人坐在自己床边，没动。小辉抬头问：“王海，你妈没给你送吃的？”

王海把嘴一撇：“这些东西我早吃腻了。我妈会做一样拿手好菜，那才叫好吃呢，但是要一出锅就吃，送不来！”说完还舔了舔舌头。

“你说了等于没说，反正又出不去。”

“这你就不懂了，我自有妙招！”王海显出一脸的神秘。

小辉转过头邀请同学们：“我爸爸送的，大家一起吃吧！”同学们把头凑过来：“什么好东西？”“炖鸡！”“我还以为是汉堡呢，不吃！”

小辉一听，忙将吃进嘴里的鸡肉吐了出来：“扔了，扔了！改天让我爸送汉堡来！”说着，将一只还没怎么动的鸡，“扑通”扔进了垃圾筒。王海见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没说。

晚上，大家都睡了，小辉脚上磨了个水泡，哼哼唧唧的睡不踏实，突然，宿舍里传来轻轻穿衣服的声音，小辉睁眼看去，见王海已经悄悄穿好了衣服，很快就开门出去了。小辉以为他去上厕所，就没在意，谁知，直到他昏昏沉沉迷糊过去，也没见王海回来。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小辉却发现王海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好好的。

咦，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晚上，王海趁大家都睡着了，又偷偷溜了出去。这回小辉是装睡的，王海一走，他的眼睛就张得大大的，等呀等，一看表，时针已不知不觉指向了十二点，终于，走廊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小辉忙闪到门后，将开门进来的王海抓了个正着。小辉哈哈一笑：“说，干什么去了？”

“吓死我了！”见是小辉，王海忙示意他小声点，“你千万别声张，让严老师知道我就死定了。告诉你吧，我馋得不行，回去吃我妈的拿手好菜了！”

小辉知道王海家离学校不远，但他似乎不相信王海的话：“骗人！你怎么出去的？”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王海压低声音说，“放实验器材的仓库后面的围墙，有个小豁口，能爬出去！”

“真的？”小辉两眼一亮。

“信不信由你！”王海打着哈欠去睡了……

这天晚上，王海又要翻墙回家，刚爬上墙头，墙外突然也冒出个人头来，吓得王海“妈呀”一声从墙头跌了下来，结果被巡逻的学校保安给抓住了。学校保安一问，一个是三班的学生，一个是三班学生的家长，就将两人交给三班的班主任严老师。

办公室里，严老师很客气地请学生家长坐下，那家长不好意思赔笑道：“实在对不起，我是小辉的爸爸，想进来给他送点吃的，没想到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严老师叹了口气，敲着桌子说：“你也太溺爱孩子了，这不是好事呀，该吃的苦就得让他们吃。再说了，你看你给孩子做的什么榜样……”

送走小辉的爸爸，严老师狠狠地瞪了王海一眼：“明天叫家长来！”

“他们……他们没空，来不了！”王海低着个头，小声说。

“那我去家访总该成吧！”严老师显然生气了，“明天军训结束了，就来找我！”

王海的家和学校就只隔了一条街。第二天师生俩一前一后来到王海家门口，严老师正要前去敲门，王海却抢先一步，掏出了钥匙。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王海的妈妈知道是儿子回来了，早来到了门口。严老师的眼光落在王海妈妈的身上，他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海的妈妈是个残疾人，坐着轮椅……

从王海家出来，严老师的眼睛红红的，心里却无比欣慰。跟在他身后的王海，亮晶晶的眼睛里饱含泪水：“严老师，谢谢你没将我翻墙的事告诉妈妈，要不然，她会很难过的！”

严老师疼爱地摸着王海的头：“你也不用再冒翻墙的危险了，老师特批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从校门里出来！”

“真的？”王海高兴得跳了起来。

原来五年前，王海的父母遭遇一起车祸，爸爸死了，妈妈成了残疾人。按规定，现在学校军训期间不让出门，王海也就无法照顾妈妈了，他只好每天晚上去翻墙，还骗同学说是吃妈妈的拿手好菜。他回到家，先给妈妈擦背洗脚，等把妈妈背上床，安顿好了，再给妈妈炖一碗红烧肉放进冰箱，最后又从墙上爬回去……

(题图：安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