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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故事・家有贤妻

4194 2024-04-05 09:07 20 浏览 0 评论

  核心提示: 1. 山根盗子有一对小夫妻,女的叫范春梅,男的叫罗山根。两年前,他们告别二老,离开家乡,千里迢迢来到南方的一个大城市谋生。春梅在一户人家当保姆,山根则到一家装潢公司打工。这天半夜,春梅突然接到...

1. 山根盗子

有一对小夫妻,女的叫范春梅,男的叫罗山根。两年前,他们告别二老,离开家乡,千里迢迢来到南方的一个大城市谋生。春梅在一户人家当保姆,山根则到一家装潢公司打工。

这天半夜,春梅突然接到山根电话。山根的声音有些发抖,显得紧张又兴奋地说:“那件事已经办好了,你把钱都带上,快出来,我在路边的电话亭等着你。”

春梅不敢怠慢,悄悄出门,一路小跑赶到那个电话亭,只见山根怀里抱着一个包裹。春梅一见那包裹的形状,心就怦怦狂跳起来,她一把抓住山根的胳膊:“你……你真的弄到了?”山根一脸紧张地看看左右无人,才小心地打开包裹,顿时,一张婴儿的小脸露了出来。春梅见孩子两个月大小,胖嘟嘟的,见了她,竟小嘴一咧笑了。喜得春梅小心翼翼地抱过孩子,然后伸出右手往小孩胯下一摸,顿时眼都笑细了,情不自禁地在小孩的脸上亲了一亲,泪水随之就流出来了:“是个男孩,山根,这孩子真的是我们的了吗?”

山根说:“当然了,以后他就是咱儿子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塞到春梅手里,说:“车票我已经买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发车了,你今晚就坐车赶回老家去。”

春梅一怔,狐疑地看着丈夫,问:“这么急?山根,这孩子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山根说:“当然不是了,孩子是人家送的,为了谢她,我把一年的工钱都给了她呢。”

春梅问:“那你咋急着让我连夜走?”

山根解释说:“是这样,虽说孩子已经归咱,可我是怕孩子的妈妈反悔,追来把孩子要回去。你不知道,刚才她把孩子递给我时,哭得泪人似的,不到万不得已,谁舍得把亲骨肉送人呀?”

春梅一听,觉得有道理,她低头看看怀里孩子可爱的笑脸,立刻同意马上回家。她见只有一张票,忙问:“你不跟我一块回去?”山根说:“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再回去,有个工程还没完工。”说完,拉着春梅急匆匆就往火车站赶。一路之上,他反复交待春梅:孩子的生日是六月初二,生下来是八斤二两……

到了车站,山根神情紧张,左顾右盼,直到春梅抱着孩子上了车,火车开走后,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就急忙往回赶。当他刚走出候车室大门,就见一辆轿车“嘎”的在停车场停下,车上匆匆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老板刘富贵,另一个是老板的夫人徐丽丽。

罗山根一见这两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暗叫一声:不好,他们找来了,随即他“噌”一下,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那个孩子,正是刘老板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宝儿。一个小时前,山根趁夜深人静,潜入玫瑰花园徐丽丽的住所,神不觉鬼不知地将独自睡在婴儿房中的宝儿给偷了出来。

一个月前的一天,山根和几个工友,为了讨要拖欠近一年的工资,在老板办公室里软磨硬泡。刘老板是个黑心老板,拖欠工人工资可是他发家致富的绝招之一。工人要钱,他都推说没钱,软硬不吃,并且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一分钱少不了你们的,等资金周转开了就发钱。现在要钱没有,你们赶快回去干活,谁不愿干,马上滚蛋,一分钱工资都别想得到!”

山根他们正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抱着一个婴儿走进来,见了刘老板,就嗲声嗲气地说:“老公,你儿子想你了,我带他来看看你。”这女人正是徐丽丽。

旁边的罗山根闻听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欠我的工钱,哼,我要你的儿子抵债,让他做我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经萌生,山根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原来,山根和春梅结婚五年,春梅的肚子却依然一马平川。他们偷偷到城里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毛病出在春梅身上,她是先天性生不出孩子,小两口都傻了眼。春梅绝望地偷偷大哭了一场。不过,妻子不育,山根并未在意,他爱妻子,爱妻子善良,贤惠,明理。后来,山根想了个主意:小两口先到外地去,想办法收养个孩子,回来后就说是他们自己生的。所以,这次两口子背井离乡,来到了南方,主要目的是带个孩子回去。

现在,见到刘老板的儿子,罗山根心想:“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山根动了邪念,接下来便开始行动,他偷偷跟踪了徐丽丽几次,摸清了她家的位置,想好了行动方案。在等待机会的同时,他也提前在春梅的耳边吹风,骗她说,有个未婚妈妈,想把刚生下的孩子送人。

听到这个消息,春梅激动地哭了,这几年,她想孩子都快想疯了。现在听到有机会弄到孩子,她比山根还要着急,天天催他:“你快去跟人家联系,花多少钱都行,千万别让别人把孩子抢去了。”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酝酿、准备,今天,山根终于等到了机会,顺利地把孩子偷了出来。

2. 失言招祸

罗山根不和妻子一起回老家,是他事先盘算好的。他觉得为了摆脱嫌疑,绝不能在老板的儿子丢了之后,自己马上回去。

他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本以为刘老板一定会去报案,大张旗鼓地寻找儿子,也许会闹个天翻地覆满城风雨,不料,几天下来,却风平浪静。刘老板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情绪平静,倒是徐丽丽哭哭啼啼地来闹过几次,催刘老板赶快想法找儿子。每次,刘老板都不急不躁,像打发来要钱的民工似的,对徐丽丽说:你别着急,正找着呢,中国这么大,你以为找个人容易吗?这话,连山根都听出来纯粹是在应付徐丽丽。

有一次,徐丽丽当着大家的面跟刘老板大吵起来。山根留心细听,只听徐丽丽说:“姓刘的,你玩的花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把我儿子偷走了,你到底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刘老板说:“你少冤枉我,你没把我的儿子看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徐丽丽“哼”一声:“姓刘的,别以为儿子没了你就能把我甩了,告诉你,没门!”

原来徐丽丽并不是老板的正牌夫人,而是他的“二奶”。她是瞒着刘老板,偷偷怀上了他的孩子,生下来后,就不甘心再当“二奶”,大肆向他逼婚,要求扶正。刘老板被她搞烦了,要不是碍于孩子,早就一脚把她给蹬了。现在儿子丢了,徐丽丽借以要挟的武器没了,这正合了刘老板的心意,他哪会用心去找?而且家中老婆已经给他生了儿子,这孩子可有可无,丢了就丢了吧。

山根明白原由之后,暗暗好笑,没想到自己偷了老板的儿子,倒替他解了围。

十多天后,山根见平安无事,就推说家中有事,辞了工,兴高采烈地踏上归程。

他一进家门,就见家里正在热热闹闹地摆宴请客。原来,山根的爹娘见媳妇抱回了大胖孙子,开心得合不拢嘴。他们决定等山根回家,好好庆贺一番,等了十多天,见儿子还不回来,实在是等不及了,就欢欢喜喜先庆贺起来。当山根回家时,已经热闹了三天了。

亲友们见了山根,就围上来向他道贺,七嘴八舌地夸奖他为罗家增光。见这情形,他知道事情没有露馅。他应付了几句,说去看儿子,抽身钻进了里屋。

他见春梅坐在炕上,正满脸慈爱地举着奶瓶给孩子喂奶。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从对方眼神里明白:平安无事。山根凑上去,摸摸小家伙的脸,喜滋滋地道:“别说,小家伙还真有点像你呢。”春梅摇晃着孩子,道:“宝儿,我的儿子,你爸爸回来了,快叫爸爸呀。”

那孩子蹬着小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乐得山根差点趴下,心头说不出有多欢乐、幸福!儿子,这是我的儿子,将来要叫我爸爸的!

这时候,山根娘端了一碗猪蹄汤走进来。山根得意地问:“娘,你对你孙子还满意吧?”

娘笑得合不拢嘴,“满意、满意。”说着,她瞄了一眼媳妇的胸脯,说:“就是春梅没有奶水,让俺大孙子受委屈了。也怪了,这些天,天天熬猪蹄汤给她喝,可就是催不下奶。”

山根心说能催下奶才怪呢,嘴里却说:“娘,现在人家城里的小孩子都是喝牛奶,不吃母乳的。”

接下来的日子,不用说,这一家人脸上都挂着舒心的笑,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有山根,在幸福之余,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他想打电话给那边的工友,探探刘老板他们现在的动静,可又怕弄巧成拙,引起对方怀疑,惹火烧身。

随着风平浪静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在山根那颗紧张的心渐渐松弛下来的当口,一个绰号“阿色”的工友打来了电话。

阿色是南方人,为人精明刁钻,而且特别好色,手头有俩钱就憋不住往发廊里钻,就为这,三十出头,还是光棍一条。他这次给山根打电话,也是被逼无奈:这小子去找小姐,被警察抓了个现行,关进了派出所,不交够罚款就不放他出来。阿色父母双亡,没有亲人,他就病急乱投医,掏出身上的电话本,挨个求救。他先打给刘老板,不但没弄到一个子儿,还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打其他工友,也跟他一样都是穷光蛋,工资都在老板那里压着,谁也帮不了他。山根虽然回老家了,可名字还在电话本上,阿色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电话打过来求救。

接电话的是山根娘,听说是找儿子的,老人家刚有了孙子,忍不住要向人炫耀一番:“你别着急呀,我去喊他,他在给儿子洗尿布呢。”

阿色乍一听,心里头像被针扎似的疼了一下,心里叹道:唉,自己跟山根是同龄人,人家都有孩子了,自己却连个老婆都没有,只能到发廊里寻快活,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人家在幸福地洗尿布,自己却在凄凉地蹲大狱。一阵感叹之后,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呀,不久前我见过他老婆,没看出怀孕呀,这小子刚回去半个多月,咋就把孩子养出来了?

他正在疑惑,听到电话那头“噔噔噔”传来一阵脚步响,山根抓起电话,问:“谁呀?”

阿色耍了个心眼,先不说自己是谁,粗着嗓门,变腔变调问道:“山根,听说你小子当爸爸了,恭喜呀,孩子几个月了?”

山根以为是本地的哪个朋友来向自己道贺,随口答道:“快两个月了,是我们在南方生的。你是哪位呀?”

阿色立即变回声音,问:“怪了,南方?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山根听着这声音挺熟悉,心里咯噔一下子,暗叫不好:“你到底是谁?”

“是我,阿色。”

山根顿时呆了,心里懊悔不迭,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愣了片刻,才问:“是阿色老哥呀,你找我有事吗?”

“有、有、有。”阿色一时顾不得去想山根怎么突然就有了孩子,求救道,“山根兄弟,我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里,你能不能弄两个钱把我赎出去?”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的事情讲了一遍,完了说,“山根,求你了,帮帮我吧。”

山根心说,别说我没钱,就是有钱也不会拿出来去打水漂呀,立刻道:“阿色,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没钱。你还是找找别人吧。”

其实,两人远隔千里,阿色本就没抱多大希望,他只是想应付一下旁边那个不断催他交钱的警察,听山根这么说,就大声说:“那就算了,山根,我恭喜你有了儿子。”

山根听了这话,却惊得打了个哆嗦,后背冒出了冷汗,心中寻思:阿色这么说,会不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他不会是在威胁我吧?想到这里,慌忙道:“阿色老哥,你等等……这样吧,你别着急,我尽量想办法给你凑点钱。”

阿色喜出望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手捂话筒压低声说道:“山根,你真够意思,哥们忘不了你。”接着又大声说,“没钱就算了,我只好在里面多待些日子了。”他后面这句话,是说给身边那个警察听的,他才不想交罚款呢,在派出所里有吃有住,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过了几天,警察们见阿色实在交不起罚款,就狠狠教育了他一顿,放了。

阿色回到公司后,果然发现一张汇款单躺在那里等着他,整整两千元,汇款人没留地址。工友们羡慕得要命:“阿色,你小子交了啥好运了?是哪个款爷大把大把地寄钞票给你呀?”“你小子是不是勾搭上个富婆啥的啦?”xFFxFF

阿色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汇款单,兴奋得小眼睛里闪闪发光:哈哈,说得不错,看来,这次我阿色是要交好运了。

其实,自从与山根通了电话后,阿色在派出所里,就仔细研究山根的事情了。他从山根突然辞职,突然有了儿子,联想到刘老板儿子的失踪。而这两件事一经联系在一起,结论不言而喻。而且,阿色还隐约记起来,在老板儿子失踪的那天夜里,山根好像离开过宿舍。好家伙,这小子一定是偷孩子去了!

在猜测到是山根干的这件事后,阿色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徐丽丽领赏。原来,儿子失踪后,徐丽丽失去了借以要挟刘老板的资本,很快就被玩腻了的刘老板打入冷宫,不久后,又被一脚踹了。这样一来,徐丽丽图谋已久的富贵荣华霎时成了镜中月、水中花,她不甘心落得如此下场,决心找回孩子跟刘老板算账,怎么也得让他给自己母子俩掏点抚养费、精神损失费啥的。搞好了,分他一半家产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徐丽丽便到处散发儿子的照片,并悬赏两万块钱寻找儿子。

不过,阿色在见到了这张汇款单后,就转了念头,不急于打徐丽丽那两万块赏金的主意了,因为他推断出,山根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掏钱,一定是竭力想封自己的口。他想,从罗山根这里,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于是,阿色把两千块钱提出来后,先出去好好享受了一番,然后,买了一张火车票,踏上了自己的发财之路。

3. 阿色敲诈

山根把钱给阿色寄出去以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但他仍存幻想:一方面,他抱着侥幸心理,盼望阿色不会起疑心;另一方面,他希望阿色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会讲义气,或者看在这两千块钱的份上,能够守口如瓶。

他整天提心吊胆,坐卧不安。因为怕儿子得而复失。这天晚上,两口子在逗弄儿子玩时,他抱着儿子,定定地望着孩子那讨人喜欢的小脸,眼神露出难分难舍的凄凉。

春梅见他唉声叹气,问道:“儿子都有了,你还叹什么气?”

山根哪里敢说出实话,只得支吾道:“……终究不是咱们亲生的,春梅,你说,孩子的亲娘要是后悔了,会不会跑来跟咱们把孩子要去?”

春梅一听,脸色大变,像是孩子的亲娘已经来到了面前。她一把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坚决地说:“她后悔也没用!我跟你说,山根,现在谁也甭想要走我的儿子,除非我死了!”说着她两道目光定格在孩子的小脸上,握着孩子的手,嘴里喃喃说道,“儿子,你快说,说你永远不会离开妈妈呀!”

山根看着爱子情深的妻子,心如刀绞。他肠子都要悔青了:你小子真是笨呀,接电话时咋那么不小心呢?

几天后,当罗山根正处在恐惧懊丧,不知如何是好时,阿色这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登门拜访来了。

当山根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是阿色时,心立刻就往下一沉。他本能地想关上门,好让春梅抱着孩子先去避一避,可是,阿色比他更快,已经一步跨进院子里。

山根只得佯装惊喜,亲热地拉住他的手:“阿色老哥,大老远的,你怎么会来呀?”

阿色嘻嘻一笑说:“怎么?不欢迎吗?我是来还你钱的,还有,顺便来恭贺你喜得贵子呀。”

春梅以前见过阿色一两次,这时,听他话说得很动听,就喜滋滋地抱着孩子走过来,让他细看。

徐丽丽发的寻人广告上有孩子的相片,阿色已看过多遍,孩子的模样已深深印在他的脑子里,此时他只看了孩子一眼,心里就有数了。当即乜斜着眼,夸道:“山根兄弟,你好福气呀,不光儿子长得白白胖胖,媳妇也这么漂亮,都生孩子了,还跟大姑娘一样水灵。”他色迷迷地咽了口唾沫,“瞧这腰,这腿,谁能看出来生过孩子呀?”

春梅见他说话轻浮,顿时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山根见状,赶紧把她推进里屋。进屋后,春梅生气地说:“这人来干什么?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他撵出去。”

山根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不过,为了孩子,咱们先别得罪他。”

春梅白了他一眼说:“你怕什么?儿子又不是咱偷的抢的,是咱收养的。”

“是、是,”山根自然不敢承认孩子是自己偷来的,也是急中生智,他说,“可咱儿子就是这个人给咱们联系的,说不定,这次就是孩子的亲妈让他来找咱的,可不敢得罪呀。”

春梅一听,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抱紧儿子,哆哆嗦嗦地问:“他、他、他,他不会是要把孩子要回去吧?山根,你千万别答应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呀。”

山根说:“你放心好了,谁也甭想把咱们儿子带走。”

他安抚好妻子,重新走出来,赔着笑脸为阿色递烟倒水。阿色咂巴着一张雷公嘴,道:“山根兄弟,你艳福不浅呀。可惜你老哥我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你不能饱汉不知饿汉饥,可要帮老哥一把呀。”

山根见他阴阳怪气,话里有话,知道来者不善,就单刀直入说:“阿色,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别绕弯子。”

阿色一竖大拇指:“好,痛快!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看你这么幸福,老婆孩子都有了,我也动了心,我的意思是想让你赞助几个钱,让我回去也成个家,生儿育女。”

山根明白了,他是想要钱,就问:“多少?”

阿色竖起巴掌,叉开五指晃了晃。

“五千?”山根想了想,便试探着说,“阿色老哥,我确实应该帮你,可我也没有什么钱,前几天寄给你的那两千块还是借的呢。这样吧,刘老板那儿还压了我万把块钱的工资,如果你能要出来,就都归你了,也不用你还。”

阿色哈哈一声怪笑,说:“山根,你打发叫花子呀?我告诉你,我要五万块!”

山根心里叫苦不迭,道:“阿色老哥,别跟我开玩笑,你看我连老婆孩子一块加上,能值五万块吗?”

阿色突然收起笑容,道:“值,太值了!”他手指往里屋一指,问,“你知道徐丽丽为找儿子,悬赏多少钱吗?”

山根一听,脑子轰的一声,像被铁锤狠狠敲了一下,立刻软下来,求道:“阿色老哥,求求你,你小点声,春梅还不知道孩子是我偷来的呢。”

阿色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老婆敢不理我,原来她不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大盗呢。山根,你说这事咋办吧?”

事到如今,山根没有别的办法,他进去跟春梅打了一声招呼后,领着阿色来到村头的一家小饭店,要了酒菜,边吃边说。他把自己偷孩子的原因和经过从头至尾简单说了一遍,为了博取阿色的同情,他连春梅不能生育的事也说了。说到伤心处,他抹抹眼泪,唏嘘道:“……阿色老哥,你说说,咱们卖死卖活给刘老板干,他却总是找理由拖着不给工钱,你说,这口气咱们能白白咽下吗……阿色老哥,姓刘的太可恨了,那么大岁数,还包‘二奶’,你年纪轻轻却连个对象都没有;他已经有儿子了,还让小老婆再生一个,我却一个没有,你说,这公平吗?应不应该偷他一个……”

阿色边听边不断点头,道:“对,不能轻饶了那杂种,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干的。”

山根一听,心中暗喜,忙给阿色满上酒:“老哥哥,既然这样,你帮兄弟个忙,把这事捂严实,我这辈子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阿色一拍大腿,说:“我就是想帮你,才来找你,换了别人,我早去领赏金了。山根兄弟,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山根说:“可我确实拿不出五万块钱,你落落价。”

阿色摇头道:“这个价格很公道,我算个账你听听。”他拨拉着手指头说,“徐丽丽悬赏两万,警察那边肯定也有奖金,加起来怎么也有三万吧?”

山根连忙说:“那就三万,行不行?”

“除了这三万,还有两万呢。山根,你想没想过,偷人家孩子,可是大罪呀,我要是去告发你,最起码要判你七年八载的。我现在只要你出两万块钱,就买你七八年的自由,够便宜吧?”

山根不由悚然心惊,之前他只想到阿色的到来可能使自己失去儿子,没想到这事还能让自己失去自由。问题严重了。他愣了半天,问:“那我现在把孩子给他们送回去行不行?”

“笑话,罪已经犯了,覆水难收,现在送回去早晚了。”阿色说,“账我还没替你算完呢,要是你去坐牢,不光孩子没了,老婆只怕也要卷着铺盖走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此后也不知要便宜哪个王八蛋了,想起来,唉……”他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装腔作势摇着头,连连叹息,“买这么一个老婆,怎么也得上万元吧?这又是一万。我只要你五万,不多吧?”

仗着酒劲,他看了看山根,突然笑道:“山根,打个商量,如果你能让春梅陪我几晚,我就再便宜一万,你看怎么样?”

一听此话,山根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的拳头已经紧紧攥起,真想跳起来,挥拳砸他个脑袋开花。但他竭力按捺住怒火,眼中凶光一闪说:“阿色老哥,你还真能开玩笑!好,五万就五万,我答应你。”

阿色大喜:“好,痛快!我拿到钱,就马上走人。从此往后,你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幸福日子吧。老婆孩子热炕头,多令人羡慕呀!”

山根拿过酒瓶,给阿色添满酒:“你羡慕啥?钱到手后,你回去也娶一个就是了嘛。来,干了这杯,祝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

阿色已有七分醉意,他可是做梦都想娶媳妇,闻听此言,乐不可支,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山根殷勤地为他又满上酒,问:“阿色老哥,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事?”

阿色说:“你放心吧,我一个人都没告诉,连我到你这里来,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山根听了这话,眼中又一次闪过令人恐惧的凶光,他举起了酒杯:“别人真的不知道?那太好了,我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来,再干一杯。”

此时,桌子上已躺了两个空酒瓶。两人一个是得意忘形,一个是暗藏杀机。接下来,你来我往的,一直喝到了半夜,直到两人都趴到了桌子上。

不过,两人一个是真醉,一个却是假装的。

4. 杀人灭祸

山根见阿色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便扶起他,连拖带抱,摇摇晃晃地出了小饭店。

此时已近深夜,天空灰蒙蒙的,路上黑黢黢的。山根站在村头,朝前后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但他没向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掉转身,架着阿色出了村,走进了村西的树林里。

被逼入绝境的罗山根,决意要杀人灭口。

刚才,他答应了阿色的条件,那只是说说而已。他心里清楚:自己家里别说五万元,就是想凑个一两万也难于上青天。何况,以他对阿色的了解,这次他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决不会就此罢休,等这五万元花完,一准他还会找上门来敲诈,恐怕自己这辈子也甭想摆脱他的掌握。要想彻底摆脱阿色的纠缠,只有让他彻底消失!

俗话说,酒能壮胆。凭山根的为人,如果没喝酒,借他几个胆,断也不敢有杀人的念头,但此时,在走投无路之下,经酒精一催,便顿起杀心。当他听阿色说没有别人知道他的行踪时,山根的杀心就下定了。

山根拖着阿色来到树林深处,已累得气喘吁吁,他手一松,阿色像一摊烂泥滑到地上,山根连累带紧张,已是一身虚汗,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冷战。他没急于动手,而是坐在一个树墩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边抽边把行动过程、细节再仔细核计了一遍。他知道,杀人这事可跟上次偷孩子不一样,稍有疏忽,只怕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

山根坐了一会,想来想去,觉得除了灭口,别无选择。于是他下了决心,扔掉烟蒂,站起身来,冲地上的阿色说:“对不起了,阿色,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你心太黑了!不过,你放心,每年清明,我都会给你烧纸的。”

他将阿色拖到一棵树下,试了试他的鼻息,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他决定先回家拿把铁锨,再回到这儿挖个坑,将他埋掉。

山根抄小路悄悄返回到村里,他怕惊动春梅,到家后也不敢开门,翻墙进入院子里。他见屋里还亮着灯,就蹑手蹑脚走到窗下听了听,没声音,春梅大概已经睡了。他赶紧摸了把铁锨,又翻墙而出。

他从原路返回树林,选了一块隐蔽的地方,脱下外衣,奋力挖了起来。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挖了一个足有两米多深的坑。他擦擦汗,跳出坑来,来到附近的大树下,想把阿色拖过去活埋掉。不料,他低头一看,树下空无一人―阿色竟然不见了!

山根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忙到周围的几棵树下去找,也没有。山根身上急出了冷汗,他扩大范围在附近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还是不见阿色的踪影。

“难道阿色酒醒后自己跑了?或者,是被什么野兽拖走了?”山根傻了,只好匆匆把挖好的深坑重新填上,返回家中。

山根进屋,见春梅还没有睡觉,呆呆地坐在炕沿上,两眼红肿,好像刚刚哭过。她见山根进来,便问:“怎么才回来?那个人呢?”

山根支支吾吾地道:“我也不知道,喝完酒我们就分手了,大概是回去了吧。”

春梅双眼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突然问道:“山根,你告诉我,这孩子真的是他妈妈自愿送给你的吗?”

山根避开妻子的目光,强笑道:“当然,我骗你干吗?”

泪水从春梅眼里涌出来,“啪嗒、啪嗒”一颗颗落下。她抽泣着说:“山根,到现在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那人是来要孩子的是不是?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你去还给他吧。”

山根吃了一惊,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儿子,你不是说宁死也不愿意跟儿子分开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春梅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一个孩子丧尽天良,变得毫无人性。”

山根忙说:“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丧尽天良、怎么毫无人性了?”

春梅说:“山根,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我知道你也舍不得孩子,可是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也不能强求,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人在做天在看呀。”

山根装糊涂说:“你,你吃错药了吧?胡说八道个啥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侥幸现在没有人知道,可是以后我们会心安吗?难道一辈子我们要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吗?”

山根强作镇静,笑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春梅见他执迷不悟,黯然地说:“你自己到西厢房看看吧。”

山根赶紧来到厢房,刚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他开灯一看,不由呆了:床上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阿色。

他忙问春梅:“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把他弄回来的?”

“你不是要杀他吗?”春梅看着山根,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要咱们这个家,你就动手吧,我绝不拦你。”

“我……”

阿色正是被春梅救回来的。

前半夜,春梅见山根迟迟未归,等儿子睡下后,就起身到小饭店去找。没等她走到饭店门口,正好看见山根扶着阿色从里面出来,不过,他们没有回家,却背道而驰,向村外走去。春梅心中奇怪:这么晚了,山根要带着人家往哪里去?于是,她便偷偷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树林中。在林中,春梅偷听了山根对阿色说的那番话,这才知道,山根竟然起了杀心。她隐约猜测到:这人一定是来要孩子的,山根不想把孩子还给人家,就想杀掉这人。当时,春梅手脚都吓麻了,她实在不敢相信,为了孩子,山根竟敢杀人!后来,趁山根回村拿铁锨,她便背上阿色,从大路返回了家。

见事已败露,山根“扑通”跪下,道:“春梅,我都是为了咱这个家。我不想杀他,可是现在不杀不行呀。”接下来,他就原原本本,将自己如何偷孩子、阿色又如何敲诈自己的事说了。说完,他痛哭流涕地道,“现在我也后悔了,可是,如果不杀他灭口,不但我们的儿子要失去,我也要去蹲监狱呀!”

春梅听完,感到心惊肉跳。她原以为山根只是不想把儿子还给人家,没想到里面这么严重复杂。她怔了半晌,恨铁不成钢地埋怨道:“山根,你这是在一错再错呀。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和我商量呢?刚才要不是我跟着你,只怕现在你已成了杀人犯,后悔也晚了!”

山根痛苦地抱住脑袋:“我不跟你商量,是不想连累你,出了事我好一人担着。春梅,你说现在怎么办呢?”

春梅一时也没了主意,不过,她知道,现在万万不能一错再错了,否则,真的就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春梅爱怜地看着熟睡中的孩子那甜美的小脸,目光久久不舍得移开。半晌后,她叹口气,对山根说:“你快去把爹妈叫过来,事到如今,咱也不能再瞒着他们了。”

这个晚上,他们家的灯彻夜未熄,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春梅便抱着孩子,跟山根一起,登上了进城的第一趟班车。

山根的爹娘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口,看着远去的汽车,老泪纵横。特别是山根娘,更感到揪心扒骨般的疼,她不住地问老伴:“他爹,咱真的非得把孩子送回去吗?”

山根爹长叹一声说:“你是想要儿子还是想要孙子?想要孙子的话,只怕咱们的儿子就没了!”

5. 还子得子

徐丽丽暂时仍住在玫瑰花园的那栋别墅里。

被刘富贵无情地抛弃后,徐丽丽一直暗自庆幸:幸亏当初趁热乎时逼他为自己买了这所别墅,到如今才不至于一无所获。

然而,前几天,一个自称是此房房主的人来通知她交房租,徐丽丽这才知道,锁在抽屉里面的那张房主栏里写着徐丽丽的房产证,竟然是一张废纸,这所别墅根本不是刘富贵为她买的。

房主走后,徐丽丽扑到床上绝望地大哭一场。她恨刘富贵,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她咬牙发誓:“姓刘的,姑奶奶不会这么放过你的。”

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对方有钱有势,凭什么跟他斗呀?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失踪的儿子身上,只要儿子能找回来,她就能以此说明两人之间有事实婚姻的依据,即使不能让他身败名裂,也可以通过法院向他索取赔偿。

可是,儿子失踪都快一个月了,依然杳无音讯。

这天晚上,徐丽丽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不由自怨自艾,以泪洗面,久久难以入眠。

凌晨时分,她正处于迷迷糊糊状态时,突然,隔壁房间传来“砰”的一声响。徐丽丽被惊醒了,她侧耳细听,似乎听到有人在轻轻走动。有贼!徐丽丽顿时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

十几分钟过去了,贼似乎仍呆在隔壁房间,徐丽丽想,隔壁是婴儿房,没什么好偷的呀。更奇怪的是,过了一会儿,隐隐传来女人的抽泣声。徐丽丽想,难道不是贼?这么一想,她壮起胆子,悄悄下床,摸到门边,轻轻打开了门。然后,一步跨过去,猛地撞开隔壁房门,伸手打开了灯。

只见一男一女两张惊恐万分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那女的脸上,满是泪水。在他们身前的婴儿床上,一个胖胖的婴儿正在香甜地睡着。

徐丽丽心中狂喜,她顾不得别的,扑到婴儿床前,仔细一看,一点不错,正是她失踪的儿子宝儿。

她抬头看看这两个吓得面色煞白的贼,问道:“是你们把孩子送回来的?”两人无声地点点头。

这两人,正是山根和春梅。那天晚上,一家人商量到天快亮时,才拿定主意:赶在阿色之前,把孩子原封不动地悄悄送回去,以求得孩子父母的谅解,甚至不予追究。两人让爹娘想法稳住阿色,他们抱着孩子火速去南方。等他们赶到别墅附近,已经是第二天半夜了。两人等到屋里的灯熄后,山根便熟门熟路地抱着孩子从窗户爬了进去。春梅一时对孩子情感难舍,也跟着爬了进来。就在两人围着孩子看了又看,抱了又抱,舍不得离开时,却被徐丽丽撞了个正着。

春梅见无法脱身,赶紧一拉山根,扑通跪下,泪汪汪地说:“大姐,我们错了,不该一时糊涂偷你的孩子……不过,您的孩子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我们一点没亏待他,你看他长得多胖、多可爱呀。”

徐丽丽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两人把儿子偷走的。但她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偷了又为什么要送回来?不过,她见儿子毫发无损地回来,已是喜出望外,又见两人可怜巴巴,看上去也不像是恶人,就道:“那你们必须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偷我的孩子,又为什么要送回来?”

事到如今,山根和春梅哪里还敢隐瞒?于是流着泪,从春梅不育被迫离开家乡开始,到刘老板不给工钱、山根起了邪念,直到阿色上门敲诈,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徐丽丽听完,心中百感交集。俗话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自己可怜,这一对夫妻比自己更可怜呀。她心里便有几分原谅了他们。当她听到此事与刘富贵有关时,气愤道:“原来姓刘的是罪魁祸首,他要是不扣你们的工资,这事也不会发生。”

山根赶紧说:“是呀,是呀,若不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就是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偷您的孩子呀。”

徐丽丽想了一下,说:“想让我不再追究你们,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两人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徐丽丽说:“其实我也是为你们好。只要你去联合你们的工友,去告那姓刘的,要回你们该得的工资,让他名声扫地,这事我就不再追究,而且我立即去公安局撤案。”

山根跟春梅岂有不答应之理。山根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了,想想自己所作所为,若不是春梅,自己此时只怕已铸成大错,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时,山根真正体会到俗话说得好:家有贤妻,不遭横事。

再说阿色,酒醒后又被山根爹娘好酒好菜招待了两天,他见山根两口子出门借钱还没回来,这才如梦初醒。等他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却为时已晚,当他找到徐丽丽时,孩子已经在人家的怀里抱着呢。阿色气急败坏,叫嚣着要去公安局告发山根。徐丽丽警告他:“我已经撤了案,你去告发的话,小心山根他们反告你敲诈勒索,到时候你也得蹲大牢。”

阿色懊悔不迭,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咽,眼睁睁看着这个发财的机会,跟自己擦肩而过……

没有了孩子,山根和春梅也不想回老家了。他们打电话跟爹娘报了平安后,留在了南方,夫妻双双在一家工厂里打工。对于这对苦难夫妻来说,他们的梦想,依旧想拥有一个孩子。

他们也一直关注着徐丽丽向刘老板讨要抚养费一案的情况。几个月来,此案在城里搞得沸沸扬扬,起初,刘富贵拒不承认孩子是他的私生子,还唾沫四溅地说:“一个妓女,抱着孩子找到你的门上,你认吗?”但是,随后法院经鉴定,判定刘富贵是孩子的生身之父,刘富贵这才不得不承认了。后来,法院判令刘富贵必须承担孩子的抚养费等相关费用,而对徐丽丽的其他赔偿要求未予支持。

这场官司历时半年之久,弄得徐丽丽身心俱疲,特别是心灵,受到的创伤更是难以弥补。刘富贵损失的只是一点钱,而她丢掉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声、尊严,甚至还有未来。这些日子里,她成了城里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时间过得很快,春梅和山根留在南方,转眼又快半年了。

这天傍晚,他们下班后,一前一后回到住处。山根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先进屋的春梅发出一声惊叫:“山根―”

山根大惊,慌忙一头冲进屋里,只见春梅木雕泥塑般立在那儿,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头。山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陡然一震:孩子!那里躺着一个可爱的孩子!

春梅转过头来,泪水夺眶而出,喜极而泣地说:“山根、山根,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的宝儿……又回来了!”

他们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了,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忘记这里的一切,开始全新的生活。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就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吧,刘富贵给的抚养费我会按月寄给你们的。我对不起孩子,麻烦你们永远不要告诉他我的事情,那会成为他的耻辱,拜托了……”

春梅喜泪纵横,她颤抖着双手,轻轻抱起儿子,而后,将脸紧紧地贴在孩子的小脸上,深情地呼唤着:“宝儿,宝儿,我的宝儿!”

窗外,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听着从里面传出的呼唤声,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而后,她背起了简单的行囊,一步一回头地慢慢地走开了。

(题图、插图:杨宏富)

名人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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