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传说・有多少日子可以重来

硬币叮当响

黄土三赌博赌得倾家荡产，媳妇也跟他离了婚，他在村子里是混不下去了，只好拉着五岁的儿子小铁柱到城里去讨饭。

白天，小铁柱站在闹市中心不停地向路人乞讨，晚上，黄土三将他带到附近一个桥洞内铺上草席睡觉，第二天，黄土三将头一天讨来的钱全部搜走后，又将小铁柱带到一个新地方继续乞讨，他自己却拿着小铁柱讨来的钱钻进城区那些小茶馆中再去赌博翻本，等输光了钱，他便又回来找小铁柱要……

小铁柱站在大街上，他眼巴巴地望着那些跟自己一样大小的小伙伴们都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他也想上学呀！可每次跟自己爸爸说起想上学的念头时，黄土三就说：“你好好讨钱吧，等你要够了学费，爸爸就送你上学去!”天真的小铁柱每天都将讨来的钱一分不剩地全部交给爸爸，并期待着自己有一天也会跟其他的小朋友一样，背着书包上学堂。

冬去春来又一年，转眼间，小铁柱六岁了。这一天，小铁柱站在一家超市大门口，他手中端着一个小碗，不停地向来往购物的人们讨钱，不一会儿，手中的小碗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钞与硬币。这时候，又有一男一女拎着两大包东西走了出来，小铁柱连忙端着碗走过去说道：“叔叔阿姨行行好，给我一点钱，给我一点学费吧!”

那女的看了小铁柱一眼，随手向小碗中丢下一枚硬币，边走边说道：“这谁家的小孩？没钱上学，真可怜呀!”

那男的说：“是啊，比咱们贝贝还可怜哪！”

那女的又说：“我们今天到学校看贝贝去，学校里的生活差，贝贝肯定又瘦了。”

小铁柱听了这对话，禁不住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流，自己天天想着要去上学，可根本不知道学校在哪里，甚至连学校是个什么样儿也没有见过，他听说他俩要到学校去，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俩往前走。

小铁柱远远地跟在这两人后面，走过了繁华大街，又拐了几个弯，最后，他见他俩在一幢漂亮的大楼面前停了下来，大楼下面有一个大铁门，这两人上前敲了敲门，那高大的铁门打开了，他俩走进了院子。

敲开铁门

等小铁柱走到大铁门跟前时，院子的大门已经关闭，小铁柱知道这里面就是学校了。他用小手不停地拍打着紧闭的大门，高声呼喊道：“老师，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我也要上学，我有钱呀!”

大铁门打开了，小铁柱怯怯地对开门的人说道：“老师，我要上学，我给你钱，让我也进去上学吧!”说着，他将手中那装钱的小碗高高地举了起来。开门的人先是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小铁柱，最后，将小铁柱领进了学校的院子。

此后，繁华的大街上再也看不到那个端着小碗向行人讨钱的小乞丐了，小铁柱失踪了!

也就在这天，黄土三破天荒地赢了一回钱，但等他兴高采烈地走到超市门前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四下打听了好几天，仍然没有铁柱的下落，黄土三心中好不焦急。

儿子不见了，赢到手的钱也花完了，以后，不但没有人再为他乞讨赌资，而且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了。

饥饿难耐的黄土三，只好用一顶旧草帽掩面遮羞，沿着小吃街去讨饭吃。开饭店的人，一看像他这等壮汉子来讨饭吃，不但不给他吃的，还纷纷戳着他的脊梁骨责骂、羞辱。

黄土三过了几个月猪狗不如的乞讨生活，他开始慢慢反省，他想自食其力找份工作，不再赌博，不再乞讨，可没人愿意雇用他，他很懊悔：赌博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这天，他得了重感冒，躲在桥洞里，昏睡中，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爸爸，爸爸!”

黄土三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儿子小铁柱竟站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宠物学校

黄土三悲喜交加，一把将儿子揽在怀里，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喃喃道： “柱子，柱子，你去了哪儿啊？”

小铁柱偏着头说道：“我找到学校了，我在学校里上学呀!”

黄土三不信，说：“孩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把你讨来的钱都输光了，咱没钱咋上学呀？”

小铁柱说道：“老师没问我讨钱，她们管吃管住，给我买了新衣服，还教我学了好多东西，是老师让我来找你的。”

铁柱见爸爸还是不信，便拉着他的手，让他跟自己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黄土三懵头懵脑地跟着小铁柱走了半天，来到了那幢漂亮的大楼前。一进铁门，黄土三就听见里面吠声阵阵，“起立”、“握手”、“趴下”的命令声不断，黄土三抬头细看，见前面悬挂着一个大牌匾，上面写的竟是一所宠物学校的名字。

黄土三又气又恼道：“儿子，这里是狗学校，不是人学校，你快跟我一起回去吧!”

话音刚落，猛听见有人说道：“这是狗学校，不过狗通人性，尚可以教化，只怕有的人连猪狗都不如呢!”

黄土三抬头一看，愣了，说话的人竟是自己的前妻，两年不见，不知她啥时候来到了城里，还成了这宠物学校的驯狗师了。

黄土三一见自己的前妻，他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良久，他才嗫嚅了一句：“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毁了孩子，让孩子跟狗一起上学呀!”

前妻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谁说让柱子跟狗一起上学了，当初，柱子求学心切，举着讨来的钱，哭着喊着要在这里上学，收留他之后，我便四处张罗着为他联系学校，明天就可以送他到实验小学的学前班去了!”

这时，宠物学校的校长也走过来说道：“我让孩子去找你过来，一是想让你放心，二是想在这里给你安排个驯犬工作，不知你是否愿意做呢？”

黄土三抹了抹脸，感激涕零地说：“我愿意，我愿意……”

(题图、插图：魏忠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