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故事・生死打工路

出门打工，没点儿机灵劲儿咋行？可就是有那缺心眼的傻小伙，初次打工，就挣了个盆满钵溢。要说这钱是咋挣的，且看他走的这条――

1. 初出门，算计不成

夹皮沟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每年都有人进城打工。眼看着村上的姑娘小伙村儿一个个都打工去了，童阿宝心里那个痒啊，他想自己也二十二岁了，饭一顿吃三碗，肩一担挑两筐，凭什么要苦守半亩坡地过日子？于是整日和母亲朱菊花吵着闹着要进城打工。可朱菊花死活不允，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儿子虽然人高马大的，模样也不赖，但说话办事不会动脑子，讲得难听点就是缺心眼。这要是进城打工，凭他的智力，还不被人当猴耍？吃亏流汗挣不了钱不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还了得？

童阿宝不服气，隔三岔五就跟母亲吵：“我有手，也有力气，人家能进城打工，为什么我就不能？”

朱菊花一听就劝：“儿子，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在家万般好，出门处处难。你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到城里打工，可好多人忙活了一年，一分工钱都讨不到呢！”

可事情并不像母亲说的。年底，村上的姑娘小伙儿回来了，一个个衣着光鲜，拿着手机。特别是狗蛋，还带回来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童阿宝羡慕得口水直流，于是就去求狗蛋，年后也带他出去，挣了钱买衣服买手机，也讨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狗蛋听了几乎要笑岔了气：“阿宝，跟你说实话吧，不仅我不敢带你到城里打工，村上其他的人也不敢！挣不了钱不说，要是把你弄丢了，你老娘还不把我们生吃了？阿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握锄头把子吧！”

童阿宝生气地想：你狗蛋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不带我，我自己就不晓得进城了？童阿宝铁了心要进城去打工，于是就瞒着母亲暗地里攒钱筹路费。这不，刚过完年，童阿宝就用一个编织袋装上自己的衣物，悄悄趁夜跑了。童阿宝高兴啊！嘿嘿，以后谁敢再说我童阿宝说话做事不用脑子？还好，他临跑前没忘在墙上写上一行字：妈，我进城打工挣大钱去了！

童阿宝来到镇上，从这儿到城里要坐长途汽车，车票五十元。五十元也太贵了！童阿宝想：我钱不多，不能一下就全花了。我买到中途的朱仙镇，票价就二十五。到了朱仙镇我不下，这么多人，他驾驶员能记得清？嘿嘿，这样我到城里不就能省一半的钱？童阿宝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买好车票后童阿宝很激动：大家都说我傻，连我母亲也不相信我，其实我一点也不傻！你想，哪个傻家伙能想出这么绝的主意？

车到了朱仙镇，驾驶员扯着嗓子喊：“朱仙镇到了，要下车的快点下车！”车上没人动，童阿宝听到了也装着像没听到一样，不起身。见没人应，驾驶员恼了：明明有人买票到朱仙镇，到了却不下，想用一半的钱蒙到城里啊？没门！于是吆喝了一声“检票”，就朝乘客走来。

见驾驶员查车票，童阿宝慌了，只好红着脸站起来，吭哧吭哧的说：“我、我想……”驾驶员轻蔑地看了看童阿宝，吼道：“想进城？进城为什么不买全票？想不到就你这熊样的人，也很会算计哟？可惜，老子见得多了！补票！”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童阿宝只好补票。递上二十五元，谁知驾驶员凶巴巴的说：“不够，四十！”

童阿宝急了，结结巴巴地说：“什么？要、要四十？到城里总共不、不就要五十块钱！我已经买了二、二十五块钱，再、再补二十五块不就够了？凭什么多、多要我十五块？”驾驶员听了，也不和童阿宝多言语，上来就把童阿宝那装有衣物的编织袋抢了过来，扔下了车。嚷道：“你以为老子没见过钱？十五块也叫钱？你跟老子耍花招，老子本来就不想带你！”童阿宝慌了，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忙下车去捡。可他一下车，驾驶员就关上车门，发动了汽车，不顾童阿宝在外面拼命追喊……

望着远去的汽车，童阿宝懵了：没想到进城去打工，却被人扔在这半路上，人生地不熟的，这如何是好！车是沿着这条路向前开的，想必路的尽头就是城里了。这么一想，童阿宝又来劲了：你不带我，老子还不想让你带呢！我这么走到城里，省下二十五块钱路费，那我走路不就是在挣钱吗？童阿宝又乐了。于是，兴高采烈地夹上编织袋，一路走一路张望。走着望着，童阿宝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来，他看到路旁土沟里有一个旅行包……

2. 仗义气替人讨债

童阿宝跳到路边土沟里，捡起那旅行包。打开旅行包，童阿宝很失望，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但旅行包的内侧还有一个口袋，于是就把手伸进去摸一摸，这样就摸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年轻女人的彩色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穿着红衣服，灿烂地微笑着，很漂亮。童阿宝看着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就乐呵呵地把美女照片藏到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童阿宝扔下包，费力地从土沟里爬了上来，可刚迈开脚步，又停了下来。心想：沟里那旅行包，旧是旧了点，可总比我这编织袋强啊！于是童阿宝重新又跳回土沟里，拾了那旅行包，把上面的土拍了拍，把自己的衣物装了进去。嘿嘿，正好。

童阿宝再一细看，那旅行包的底部还有四个轮子，这下不用提，拖着就能在路上走。哈，这可比夹个编织袋潇洒多了！阿宝正喜滋滋地走着，可旅行包底下的轮子不结实，拖着拖着就掉了一个，拖着拖着又掉了一个，不一会儿四个轮子就剩下一个了。这下不能拖只好拎了，可没走几步，拎带又开线了。原来是个不好用的破包啊，怪不得人家把它扔了。童阿宝没办法，只好把旅行包顶在头上，就这么傻乎乎走在路上，不一会儿，头上就冒汗了……

这时，一辆摩托车从后面飞驰过来，驾车的是一个年轻人，个小人瘦，穿着一件黑皮夹克。那人看到童阿宝头上顶个旅行包在走，觉得很滑稽，于是就在童阿宝的面前停了下来，笑着问：“这位兄弟，你这是上哪儿去呀？”

童阿宝见问他话的皮夹克是个陌生人，就想起母亲平时的教导：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于是答道：“我到城里去打工，干吗要告诉你？我又不认识你！”

皮夹克听了，笑得更厉害了：“这位兄弟，说话真幽默。告诉我了是到城里打工，还说不告诉我！”

童阿宝暗暗一拧大腿，心想：糟糕，我怎么告诉了他我要进城去打工？千万不能再让他知道我包里衣服里还有钱。要不让他把我的钱抢跑了，那就惨了。于是童阿宝忙解释：“我是到城里去打工，不过，我包里那件格子衬衫的荷包里是没有钱的。”

你瞧，这童阿宝是不是个缺心眼？他这样说话，不就等于是告诉人家那衬衫荷包里有钱？皮夹克笑了，他顿了顿说：“我可不关心你那格子衬衫里是不是有钱。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儿离城里还有好几十里路，你这么走，什么时候能走到？这样吧，上车我捎你一程。你放心，不要你一分钱。”

童阿宝听了，把眼瞪得老大：“什么？你捎我，不要钱？我不相信。”说着童阿宝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妈妈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

皮夹克不满意了：“你妈妈说，你妈妈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呀！我看你走得太累，出于同情，想顺路捎你一程，没想到你这么傻，快上来吧。再不上，我就走了。”

这下童阿宝犹豫了，心想：自己已经走得很累了，这不要钱的摩托再不坐，那真要被人当作傻瓜了。于是童阿宝忙爬上摩托，把旅行包紧紧抱在怀中。

皮夹克发动摩托，一边骑一边和童阿宝聊开了。不一会儿，童阿宝的警惕性就全没了。于是就把自己如何瞒母亲筹路费进城打工，大巴司机如何要多收他钱，又如何把他赶下汽车的事一股脑儿说了。皮夹克听了叹道：“同吃一样米，生出百样人！这大巴司机实在太缺德了。唉，兄弟，不幸的是我也碰上了这样一个缺德的人！两年前我借给那人一万块钱，后来我找他要，他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要急了，他竟捋着袖子要揍我！”

童阿宝接过话头：“我妈妈常说，杀人偿命，借债还钱！我不信，还有讨债的被欠债的打了？”

皮夹克说：“兄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今天我就是再找他讨债去的。我的钱也是一分分挣的，不能不要啊！看样子兄弟你是个很仗义的人，这样吧，你陪我去讨债，壮壮我威风，那家伙欺软怕硬，说不定见你人高马大的，他就怕了，乖乖地把钱还我。真这样，我给你一千块钱好处费！还有，不管钱讨到讨不到，我都用摩托把你送到城里。”

什么？给我一千块钱好处费！还要把我送到城里？干，这样的事不干，传出去还真得被人当作傻瓜。于是童阿宝兴奋地问：“真的？你说话算不算数？”

皮夹克说：“我说话当然算数。如果能把一万块要回来，不要说给一千块，就是给你两千，我也划算！”

童阿宝接着问：“那远不远？你要知道，可不能耽误我进城去打工。”

皮夹克见童阿宝答应了，高兴地说：“不远，就在前面。不会耽误你进城的……”说着，就载着童阿宝拐上了一条小路。

3. 误杀人仓皇逃命

皮夹克载着童阿宝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后，停到了一栋房子前。皮夹克对童阿宝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我不叫你，你就别过来，毕竟我是来讨债的，不想一开始就和人家搞僵。”

童阿宝点点头，看着皮夹克进了屋。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皮夹克和人的争吵声。童阿宝正犹豫要不要上前看看，就见皮夹克抱着头惊慌地从屋里往他这儿跑。边跑边喊：“快，快帮我拦住那、那王八蛋，他、他要打死我！”还没等童阿宝反应过来，皮夹克已躲到了童阿宝身后，紧张得直发抖。

这时，童阿宝看到从屋里冲出来一个络腮胡子，手里提根棍子，样子很凶，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子不就欠你几个小钱？隔三岔五就来讨！老子今天要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来不来烦我！”

童阿宝听了这样的话，很是生气。于是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络腮胡子，不满道：“你这个人也是！欠债不还钱，还要把人家腿打断，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络腮胡子见童阿宝拦住了他，把眼一瞪，发火道：“哪块石头里崩出来个野小子，竟敢挡大爷我的道？既然你这么不知趣，那老子就连你一块收拾收拾！”说完，就举起棍子朝童阿宝的脑袋砸来。

童阿宝本能地把头一偏，但棍子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童阿宝这回真的生气了，上来一把揪住络腮胡子，然后就猛地一推。童阿宝劲大啊，在家能扛两百多斤重的大肥猪。络腮胡子被他这么一推，踉踉跄跄就直往后退，最后仰面跌倒在地上。

“啊……”络腮胡子倒地后一声惨叫，双腿胡乱蹬了一气后就不动了。

童阿宝诧异了：咦，这家伙这么没用，一推就倒，还敢欠人家债不还？欠债不还不说，还要打断人家的腿？

这时，一直躲在童阿宝身后的皮夹克战战兢兢上来了，他来到络腮胡子的跟前，见络腮胡子一动不动，就弯腰把手放在了他的鼻子下，发现络腮胡子已经没了呼吸。皮夹克慌了，忙去托络腮胡子的头。一托起他的头，皮夹克就大叫起来：“不好了，他、他头撞上了石块，死了！”

“什么？这么一跌就跌死了？”童阿宝不信，上来一看，果然，络腮胡子的头已被鲜血染红了。

这下童阿宝吓坏了：“这不能怪我！我、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我是来帮、帮你讨债的……”

皮夹克放下络腮胡子的头，双手沾满了血，看着都让人恐怖。皮夹克也急了，“我喊你来帮我讨债，可没让你把他弄死，你可不能抵赖！”

“我、我不进城打工了，我要回家……”童阿宝说着，转身要走。

皮夹克拦住童阿宝，说：“你跑回家就行了？警察一调查，你家住哪里不就知道了？杀人偿命，即使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他们信了，那也有可能判个死缓，下半辈子就只能呆在监狱里了……”

童阿宝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出了这么大的事，更是六神无主了。皮夹克说：“我真后悔，怎么要你这么一个楞头青来帮我讨债！出手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王八蛋被你推倒跌死这是真的……”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童阿宝眼巴巴地看着皮夹克，浑身哆嗦着。

“唉……”皮夹克终于从惊慌失措中缓了过来，“毕竟你是帮我讨债，我不能无情无意，一走了之，我得想办法救你。现在，你不能进城了，更不能跑回家，得想办法躲起来，躲到一个连警察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姐夫在附近开了一个窑场，那地方偏僻，躲那安全，你去不去？”

童阿宝哭丧个脸说：“去，我去！我不想坐牢，不想枪毙。只是，只是我要、我要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皮夹克恼了：“说你傻你还真是傻！现在给你妈妈打电话，那不等于告诉人家你躲在哪里！快上车，我们赶快跑，被人家发现就来不及了！”说着就发动了摩托。

童阿宝不敢再坚持要给妈妈打电话了，拾起包，慌忙爬上皮夹克的摩托……

4. 中圈套含悲忍辱

皮夹克的姐夫就是刘老板。刘老板的窑场开在一个河滩上，那地方的确偏，四周几里连人家都没有。刘老板面如菩萨，脸上的肉多得把两只眼都挤没了。特别让童阿宝吃惊的是，这刘老板真是有钱，双手竟戴了五个戒指！

刘老板见小舅子领来个傻小子，有点不高兴：“我没让你领人来你怎么还领个人来了？我窑场现在不缺人手！你们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

皮夹克忙说：“姐夫，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实话了。这位兄弟帮我去讨债，那王八蛋欠我的钱不还，还要打我，他就拦。那王八蛋就用棍子打他，他一恼，就抓住那王八蛋使劲一推。谁知那王八蛋倒了，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死了。你说我这兄弟倒霉不倒霉？可人家毕竟是为了我，所以，我把他带到你这儿来躲躲。”

“什么？你当我这儿是避难所啊？你知不知道，窝藏杀人犯是犯法的！”刘老板生气道。

皮夹克脸上堆着笑，求道：“我的好姐夫，你小舅子遇到了困难，不找你找谁？我这兄弟真的被警察抓去了，我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说不定还要关几年。真的这样，你还不得花一大笔钱把我保出来？嘿嘿，姐夫，你要是心疼钱，倒不如现在就收留下我这个兄弟。退一万步，就是警察找上门来，你也可以推卸责任，说他只是你雇用的工人，哪里晓得他是个杀人犯！”

刘老板听了就不停地挠头，这的确是个难作的决定。挠了一会儿，刘老板问皮夹克：“他把人家推跌死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皮夹克说：“没呢！当时附近根本没人，知道的明白他是被推跌死的，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是他自己跌死的。”

刘老板再转身看了看童阿宝，此时的童阿宝满脸恐惧，一双眼乞求地望着刘老板。刘老板叹息一声：“唉，这个小兄弟岁数也不大，这要是被警察抓去了吃枪子，的确也可惜了。这样吧，看在我小舅子的份上，我就冒险收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皮夹克抢着说：“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条件我们也答应啊！你说，哪三个条件？”

刘老板小眼盯着童阿宝，说：“第一，要是警察找上门来，你得说你是自己找到这儿来打工的，打死人的事，老板根本不知道！第二，进了我这窑场后，尽量装哑巴，不要随便和工人们说话。不准说以前的事，更不准说打死人的事！第三，我收留你，可不能白养你，你得和我的工人一样干活！就这三点，你看你能不能做到？”说完就意味深长地点着一根香烟。

皮夹克马上把童阿宝往前一推，不满道：“说呀！你说你能不能做到？你要是不能做到，那你的事我就不管了。反正打死人的是你又不是我，坐牢杀头的是你也不是我！”

此时童阿宝慌得如惊弓之鸟，哪里还敢说个不字！于是点头如鸡啄米：“能做到，能做到……”

刘老板笑了：“能做到就好！傻大个，这就跟我进去吧。”

童阿宝开始还以为刘老板是喊别人呢，可刘老板明明就是在望着他。童阿宝于是忙解释：“刘老板，我不叫‘傻大个’，我叫童阿宝。”

刘老板脸一沉，说：“不，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傻大个’了，以前的名字必须忘掉！”

童阿宝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唉，傻大个就傻大个吧，我又不是没被人叫过。

刘老板的窑场里有五六个工人，见童阿宝来了，一个个都很木然，只顾紧张地干着自己的活。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一手牵着一条大狼狗，一手拿个鞭子在转悠，不停地在大声训斥着工人。那狼狗见童阿宝进来了，拼命地叫着，还想挣脱疤子向童阿宝扑来。童阿宝可吓坏了，连连后退。刘老板一声喝，大狼狗就镇住了，不动也不叫。

刘老板召来疤子，指着童阿宝说：“这是新来的，叫傻大个，你就让他顶原来小泥鳅干的活。在没干活之前，让他们先认识一下。”

“是，老板。”疤子应了声，然后就把童阿宝带到工人中间，随后他一声喊，工人们马上就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围了过来。

童阿宝笑眯眯地想和他们一个个握手问好。谁知这些工人不说话，上来就把童阿宝放倒在地上，然后就是拳打脚踢。童阿宝抱着头，被打得在地上直滚。打了一顿后，工人们又四下散去，继续默默地干活。最后赶来的是个跛子，上来用跛腿也在童阿宝身上轻轻踢了两脚。童阿宝缩着身体哭着喊：“我和你们没仇，你们为什么要打我？”

疤子笑道：“这叫不打不相识嘛！以后你们就在一起干活了，不过我告诉你傻大个，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只管干活，少和他们说话！”

窑场是烧砖瓦的，无论是制坯运坯，还是装窑出窑，都是很重的力气活。童阿宝算是有力气的了，可才干了半天，就觉得身上的骨头要散架了。可再累也不敢歇下来，监工疤子手里的鞭子随时都会抽到你身上。还有那吐着红红舌头的大狼狗，太让人害怕了。

干到天黑，童阿宝和工人们才歇了下来。可累了一天，晚上的饭食就是几个窝头，一碗稀饭和和几根咸菜。睡的屋子四面透风，可屋子周围却是厚厚的两人多高的围墙。童阿宝进了屋子，发现他的包被人翻得一塌糊涂。他忙上来检查，果然藏在格子衬衫里的五十块钱不见了！“你们谁偷了我五十块钱？”童阿宝又气又急地喊。

工人们听到像没听到样，一个个忙着钻被窝睡觉，白天干活太辛苦了，这会儿哪还有力气说话。最后还是那个跛子忍不住说了句：“你别喊了，我们没人拿你的钱，我们在这儿根本不需要钱。肯定是老板拿的，有能耐你去找他要去吧！”

童阿宝不敢去找刘老板要钱，惹恼了他，把自己撵了，那怎么办？自己可是个杀人犯，说不定警察正在四下抓他呢。童阿宝睡不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再想到妈妈，就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白天踢他两脚的跛子悄悄来到他床前，小声道：“你哭什么哭？还让不让人家睡觉？不就五十块钱，我给你！”说着撕开自己的衣角，从里面抽出一个小纸棍。展开一看，是五十块钱。“你把它塞到衣缝里，否则让他们发现就没了！”

童阿宝不想要人家的钱，跛子说：“给你你就拿着！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童阿宝接了钱，觉得这个跛子很亲切，是个朋友。一个人，没朋友不行，这是妈妈说的。于是童阿宝告诉跛子，他是背着妈妈偷跑出来打工的，身上一分钱没有可不行。

跛子吃惊不小：“你怎么想起跑到这个窑场来打工？这刘老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

“我不是自己跑来的，我本来是要到城里打工的。”童阿宝忍不住，于是把嘴贴着跛子的耳朵，悄悄地说：“跛大哥，我把你当朋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是在路上帮人讨债，没想到失手把人家推跌死了！这不，这地方偏，我就……”

还没等童阿宝把话说完，跛子就接上说：“被你推跌死的是不是一个络腮胡子？”

童阿宝听了，惊得目瞪口呆：“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跛子长叹一声：“唉，那个络腮胡子，已被我们这儿人推‘跌死’好几回了！”

“啊？他是假装跌死的？”

跛子点点头：“这是他们设的局，好让你在这里给他们做牛做马。”

童阿宝一听，顿时兴奋得直起身子，开心地说：“这么说我没有杀死人，那我不在这里躲了，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

跛子把童阿宝的身子按了下去，叹了口气说：“兄弟，你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5. 逃虎穴又落狼窝

原来，这刘老板办的窑场是个黑窑场。刘老板不择手段，骗来人给他做苦力，这些人中有流浪乞讨的，还有智残的。他让皮夹克导演的请人帮忙去讨债，再失手打死人，就是他们常用的手段之一。只要人一被他们骗进窑场，那就完了。在这里，吃的是猪狗食，干的是牛马活，日夜被监视，你想跑也跑不掉了。打手疤子是个很狠毒的人，还有那条大狼狗，不要说被它咬了，看着都毛骨悚然。

“也有冒险想逃出去的，但都没有成功。”跛子告诉童阿宝，“我这条腿就是跑没跑掉，让他们抓回来打断的！前不久，有个叫泥鳅的小乞丐，身体太弱，干不了窑场这重活，想跑也没跑成功，被他们放出的狼狗咬住了，咬得遍体鳞伤，最后伤口感染，死了。这次你被骗来，顶的就是小泥鳅的位置。”

童阿宝听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怕得牙齿直打颤。跛子拍了拍童阿宝的肩继续说：“可是，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让一个人逃出去，要不最终都会被折磨死！只有逃出去报了警，把这黑窑场端了，我们才有救。我腿瘸了，其他几个人又太胆小没用，你人高马大，现在就指望你逃出去报警，让警察来救我们了！”

“我？我也不敢，我、我怕那大狼狗！”童阿宝忙摇头不同意。

跛子于是就耐心地劝：“你别怕。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怎么逃，保证能成功。白天不好逃，疤子看得紧。我们就晚上逃，趁狼狗吃食的时候逃！”

童阿宝不相信：“白天都逃不了，晚上更甭想了。这围墙这么高，怎么能爬过去？何况那大狼狗，就在跟前。”

跛子不泄气：“当然，我们也不是硬来。我们在围墙的墙壁上掏两个坑，正好让你把脚搭上去爬。这样翻过围墙只要几秒钟，就是狼狗发现再冲上来也追不上你了。不过，你翻出墙后，不能往河堤上跑，那样很快就会被他们追到。你要拼命往河边跑，在狼狗追上你之前跳到河里就成功了。游到对岸，找着人家就报警。”

童阿宝听了也很激动。这窑场如同牢狱，要能逃出去就能回家了。“这办法是好。只是，只是疤子能让我们在围墙上挖坑？”

跛子说：“他当然不会让。我们偷偷地干。每天收工，我装着无意的样子用工具在围墙上撞几下，只要有一个星期，我就能在围墙上给你掏出两个坑来。这事只我一个人干，你别干。这样就是他们发现了，要打也就打我一个人。就是被他们打死，我也不会说出你！在这一个星期里，你只顾傻乎乎地干活，麻痹他们。”

一个星期后，跛子果然在围墙适宜的高度偷偷掏了两个坑，正好够人脚踩上去。

这天晚上收了工吃过饭，跛子悄悄对童阿宝说：“你准备一下，别慌，趁疤子喂大狼狗时，我们就开始行动。从这儿冲到围墙那也就几秒钟，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已经翻过围墙了。记好了，翻过围墙一定要往河边跑！”

虽然天已黑透，但数盏白炽灯还是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刘老板和疤子正在喂大狼狗。刘老板给工人们吃的是猪狗食，喂大狼狗的却是香喷喷的肉。瞅准了机会，童阿宝突然像发疯似的冲向围墙。刘老板和疤子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放出狼狗，叫骂着扑向童阿宝时，童阿宝已冲到围墙，只是太紧张了，脚没能准确地踩进坑，从围墙上滑了下来。眼看大狼狗就要咬着童阿宝了，就在这关键时刻，跛子操起一根棍子，怒吼着冲向大狼狗。出于本能，大狼狗调转头来，扑向跛子……

由于跛子舍命阻挡大狼狗，这就为童阿宝争取到了时间。童阿宝踩着坑，终于翻过了高高的围墙。翻过了围墙，童阿宝记着跛子的嘱咐拼命地往河边跑……

狼狗凶残地拖咬着跛子，刘老板和疤子扑上来，围着跛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打昏了跛子，刘老板和疤子领着大狼狗赶快出来追童阿宝，可是迟了，童阿宝已经跳进了河里。

“疤子，快！快去找船！”听到刘老板的叫喊，童阿宝更是拼命地往对岸游，上了岸，这才发现这边河滩上也没有人家。童阿宝顾不上冷，拼命地跑，终于发现了一间小屋，里面还亮着灯，童阿宝一头就扎了进去……

屋里小桌子前，一个尖下巴的男人正坐在那喝酒。见童阿宝突然闯进来，吃了一惊。童阿宝一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尖下巴面前，哭着说：“大叔，你救救我！”

尖下巴望着浑身湿漉漉的童阿宝，好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你是从对面窑场逃出来的？”

“是！我、我是从对面那窑场逃、逃出来的。那窑场是个黑、黑窑场，专门、专门从外面骗人进去给、给他卖命。快、快帮我打电话报警！”童阿宝已冷得话也说不连贯了。

尖下巴不说话，拿来一套棉衣：“快把湿衣服脱了，换上干衣服。”

童阿宝很感激，于是忙脱下湿衣服。可脱光了湿衣服，傻眼了，尖下巴却不把衣服给他换了。

“嘿嘿……”尖下巴阴笑道，“我干嘛要把衣服给你换？我干吗要帮你报警？实话对你说吧，对面那刘老板早就跟我商量好了，我每截住他一个逃跑的工人，他就给我两千块。你说，到手的两千块钱我能不赚？”

天啦！原来这尖下巴和刘老板是一伙的！这下童阿宝绝望了，光着身体，想跑都跑不了了！

6. 遭追捕命悬一线

尖下巴眼看着两千块钱就要到手了，不由地心花怒放，嘴上却叹道：“唉，其实这缺德事我也不想做，可我急需钱啊！这样吧，你给我两千块，我就放你走。”

童阿宝哭丧着脸，他现在一分钱也没有，哪里有两千块钱？尖下巴说：“看你可怜，实在没钱，有贵重物品相抵也成。”

说到贵重物品，童阿宝突然想到他内衣口袋里的那张美女照片，这可是他的贵重物品。于是他急忙说：“贵重物品我有，在我衣服口袋里！”

什么？这傻瓜身上还有贵重物品？尖下巴马上就上来翻童阿宝的衣服口袋，这样他就发现了那张照片，那张红衣女人的照片。

尖下巴看到照片，吃惊不小。忙问：“这女的是你什么人？你从哪儿弄到这张照片的？”

童阿宝哆嗦着说：“这女的我不认识。一个星期前，我在路上捡到一个旅行包，在包里找到这张照片……”

尖下巴上来一把抓住童阿宝：“那包是不是一个有四个轮子的旅行包？包里还有什么东西？”

童阿宝慌了：“包有四个轮子，可它是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尖下巴抓着童阿宝不放：“那包底部有没有裂开？有没有洞？”

童阿宝说：“好好的呢！没裂开也没洞……”

尖下巴还想继续往下问，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尖下巴慌忙把棉衣往童阿宝手里一塞，扒开屋角堆着的芦苇，命令道：“刘老板来了，你快进去躲起来！”

这尖下巴刚才还兴致勃勃地要把童阿宝交给刘老板，换两千块钱酬金，可为什么看了红衣女人的照片，立马改变了态度，还冒险把他藏起来呢？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尖下巴原本在城里做“皮包”生意，哄蒙拐骗，吃喝嫖赌，结果把亲戚朋友都得罪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躲债，尖下巴跑到了乡下。这小屋棚是个叫余半斤的老汉的，余老汉无儿无女，靠在河里打鱼为生。尖下巴跑来后就跟着余老汉学打鱼。后来余老汉死了，尖下巴就继承了余老汉的棚屋和渔具，好歹有了个谋生的手段。

这天，尖下巴打鱼，一网下去，鱼没打着，却拖上来了一个箱子，箱子锈迹斑斑。尖下巴好奇，就撬开箱子，往里一看，里面有好几只花碗，还有一个很精致的花瓶，看样子都有些年头了。在箱子底，尖下巴还发现一个密封的塑料袋。打开一看，还是一个密封的塑料袋。再打开，又是一层防水的蜡纸。尖下巴好生奇怪，小心地揭开蜡纸，里面竟是一幅书法作品。字写得很飘逸，尖下巴认出来这好像是李白的《赠汪伦》，但上下的题跋还有那大大小小的图章，尖下巴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尖下巴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知道这碗啊瓶的，还有这字都是值钱的文物，但到底值多少钱，他心里没底。于是就悄悄拿了一只碗来到城里，谁知竟卖了一万八千块！尖下巴乐坏了，哈哈，我成大富翁了！

于是尖下巴又是买名牌服装，又是购摄像手机，俨然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大老板，当晚就在城里花天酒地起来。只一天工夫，一万八千块就花得差不多了。可尖下巴一点儿也不在乎，不就一只碗嘛，我还有许多呢！

第二天，尖下巴回来后，用一只旅行包把碗啊瓶的装好。尖下巴很用心，他觉得这些文物中应该是那幅字最值钱。于是他撕开旅行包的底部，把那幅字藏在包的衬板里，然后再细心地缝好。忙好这一切，他准备在这小棚屋里歇最后一夜，明天一早就上路，到城里过大款生活去。

可就在这天傍晚，他的门被人叫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满脸疲惫，头发凌乱，但俊秀的模样还是遮不住的。她拿着一张照片，问尖下巴，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尖下巴接过照片仔细一看，疑惑了，这灿烂微笑的红衣女人，不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吗？那女人告诉尖下巴，照片中的女人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几个月前妹妹被人贩子拐了，听说就被卖到了这一带，于是就找来了。

尖下巴只好摇头，说没见过她这妹妹。女人听了，眼泪刷刷就下来了，她说，就是自己累死饿死也要找着妹妹，说完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门槛，又饥又渴的她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尖下巴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表现的好机会，忙把女人扶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你太累太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找妹妹要紧，可自己的身体也要紧啊！”尖下巴一番话可把女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尖下巴找出方便面，烧开水冲泡。不过在放作料的时候，尖下巴偷偷放了几颗安眠药。嘿嘿，送到狼口里的羔羊，你说狼能忍着不吃？为了不让女人怀疑，尖下巴同时给自己也泡了一碗。

刚泡的面很烫，女人没有立即吃。尖下巴却忍着烫，大口大口地吃给她看，连面水都喝干了。后来，女人端起了碗，尖下巴见了，心中美呀。可女人还没动筷子，他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眼皮合上不想睁开！尖下巴心里一惊，自己的碗没端错啊！天啦，我上当了！肯定是女人刚才要我给她去倒杯开水的那会儿，乘机在我碗里下了药……

直到第二天中午，尖下巴才醒了过来，醒来后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还有那装着文物的旅行包也不见了……他这才明白，他从城里回来时就被文物贩子号上了，他们精心策划了一个阴谋，让他一夜之间变回穷光蛋！

没想到，今晚，对岸窑场的一个逃工送上门来，两千块钱的酬金又能让自己过几天舒心日子。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傻大个竟拾到了他的旅行包！估计那女人后来把包里的碗啊瓶的拿走了，就把没用的包扔了。她哪里想到那包底夹层里还有更贵重的字纸！

所以，见刘老板追来了，尖下巴立即改变主意藏起童阿宝，两千块钱酬金暂且不要了。尖下巴想：糊弄走那姓刘的，再细问这傻小子，只要找回我那旅行包，嘿嘿……

刘老板带着打手疤子，牵着大狼狗风风火火闯进屋，看见尖下巴正坐在桌前喝酒。尖下巴见到刘老板，忙起身，脸上堆着笑：“哟，刘老板是您啦！稀客，稀客，来喝一杯！”

刘老板生气道：“我哪有心情喝你这猫尿！我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一个工人跑你这儿来了？个子大大的，人傻傻的。”

“没呢！”尖下巴装着吃惊道，“什么？你的工人跑了？我没看到。要是看到肯定截住送还给你了。你那酬金，可赛我打许多天鱼呢！”

刘老板急着追捕童阿宝，不想久留，于是对尖下巴说：“要是看到那傻小子，帮我截住，酬金我还可以加！”

尖下巴拍着胸膛，说：“刘老板，这还要您多说！截住了立刻就送给你。”

刘老板忿忿道：“妈的，等抓到这狗日的，老子就把他剁了喂狗！”刘老板正要出门，跟在后面的疤子突然大叫一声：“老板，你看，这地上有一堆湿衣服！”

7. 立大功胜利而归

尖下巴一听，头一下就大了：天啦，刚才由于慌忙，竟然忘了把童阿宝脱下的湿衣服藏起来了！

刘老板指着地上那堆湿衣服，厉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尖下巴现在不想把童阿宝交给刘老板， 童阿宝还没告诉他旅行包放在哪呢。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刘老板知道旅行包里的秘密！于是尖下巴就随口编道：“是这么回事，下午打鱼，我不小心掉到水里去啦……”

可他话还没说完，疤子上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边打边骂：“你他妈的胆子不小，这明明就是我们窑场傻大个的衣服，竟敢跟我们老板扯谎！”

尖下巴遭到重击，一下跌倒在地上，鼻血“噗”地流了出来。尖下巴想爬起来，可刘老板已把脚踩到他的胸口上，同时大狼狗的舌头开始在他脸上舔了，尖下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说，你把傻大个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说，老子把你屎都踩出来！”刘老板一边说一边咬牙用力在尖下巴的胸口踩。

尖下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碎了，他拼命用双手抓着刘老板的脚往上推，嘴里痛苦地叫唤着：“刘老板，求……求你，别……别踩了。我……我说。”

刘老板不再用劲，尖下巴这才喘过气来，哭着说：“他、他就躲在那芦苇后面……”

疤子忙上去掀开芦苇，发现里面没人。芦苇遮住的墙上有个洞，童阿宝已经从那儿跑了。尖下巴叫苦不迭，这才想起那墙早就坏了，芦苇本来就是用来遮风挡雨的。

刘老板和疤子气急败坏，上来对尖下巴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疤子问刘老板怎么办？要不要把尖下巴做了？刘老板恶狠狠地说：“做了倒便宜他了！傻大个跑了，干脆就把他抓回去，顶傻大个的缺给老子干活！”

刘老板他们来到河边，这才发现载他们过来的船又泊回了对岸，细细一想，很可能傻大个跟他们玩了个捉迷藏，又跑回去了。于是急着要赶回去，好在不远处，还停泊着一条尖下巴用来打鱼的小船。刘老板押着尖下巴上了船，疤子找来一根竹篙开始撑船。尖下巴想：刘老板的窑场如同鬼门关，站着进去，以后只能躺着出来了。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弄回去。船到河中间，尖下巴突然发力，摇晃起船来。这船本来就小，如今坐上三个人，船舷已贴着水面，现在被尖下巴用力一晃，疤子立足不稳，扑通一声就掉下了河。尖下巴继续疯狂地摇，还想把船舱的刘老板也摇下去，可刘老板拼命抓着船帮就是不撒手。结果，整条船都翻了过来，刘老板和尖下巴，还有大狼狗，都一起掉到河里去了……

刘老板的船真的是被童阿宝撑回去的。原来，童阿宝从墙洞里钻出来后就拼命往河边跑。他是这么想的：刘老板和疤子带着大狼狗都追过河来，那窑场就没人看守了，他这就回去放出工人，大家一起逃跑。特别是跛子，要是没他挺身而出拦截大狼狗，他也不可能逃出来。不知狼狗有没有把他咬坏？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丢下他！

童阿宝上了岸，把船固定好，刘老板他们没了船，一时半会回不来了。童阿宝跑回围墙边，借助外面的砖堆，一下就跃了过去。一进去就看见跛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跛大哥！”童阿宝忙跑过去，一下把浑身是血的跛子揽在怀里，伤心地大哭起来……

跛子睁开眼，见是童阿宝，吃惊不小：“你……你怎么又……又跑回来了……”童阿宝哭着说：“我是回来救你的，我要带你一块跑……”

“哈哈……你这个傻瓜，自投罗网，看你还往哪里跑……”童阿宝猛一抬头，发现有人手里拿着鞭子，得意洋洋地站在了他的跟前。童阿宝仔细一看，一下就目瞪口呆：这个人竟就是被他“打死”过的络腮胡子！原来，刘老板和疤子在出去追童阿宝之前，打电话叫来络腮胡子，让他来看守工人，五分钟前，络腮胡子刚刚赶到。这，童阿宝哪里想得到！

络腮胡子掏出手机，兴奋地想打电话通知刘老板，告诉他跑掉的傻大个又跑回来了。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打疤子的电话，同样也是打不通。络腮胡子哪里知道，此时，刘老板和疤子正在河里挣扎呢！

童阿宝看到络腮胡子，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是啊，如果没有他和皮夹克设圈套，装死欺诈他，他怎会落入刘老板的魔爪！

络腮胡子看到童阿宝一脸愤怒，慌忙扬起手中的鞭子。可还没等鞭子落下来，童阿宝就像一头雄狮扑了上去，和络腮胡子厮打在一起……原本在一旁吓呆了的工人，突然像受到什么鼓舞似的，都叫喊着冲了上来，把个络腮胡子揍得哭爹喊娘，想装死都不能了……

童阿宝忙从络腮胡子身上搜出手机，想要报警，可是手机他没用过，其他工人也不会用。这时，躺在地上的跛子艰难地把手伸了过来，童阿宝于是忙把手机递到他手上。跛子颤抖着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指按下110，然后使出最后的力气喊：“是公安局吗？我们报警……”

警察接到报警迅速出击，终于端掉了这个黑窑场，工人们得救了，作恶多端的刘老板一伙也一个个被抓了起来。只是，跛子因为伤势过重，救治不及死去了。童阿宝和工人们都很悲伤。

警察很认真地记录着童阿宝复述的打工、逃生的经过，特别对童阿宝遇到尖下巴后，尖下巴突然改变态度，这一段很感兴趣。于是警察仔细地检查了童阿宝捡到的那个旅行包，终于发现了包底夹层里的字画。警察们看到了这字画，顿时欢呼雀跃。为什么呀？

原来，十多年前，本地博物馆发生了一起重大盗窃案。镇馆之宝―唐朝大诗人李白的《赠汪伦》真迹被盗！同时被盗的还有几件明清的瓷器。警方经过缜密侦查，发现了盗宝歹徒，但歹徒负隅顽抗被击毙，失窃的文物也从此下落不明。没想到，现在他们在一个丢弃的旅行包里，发现了这件珍贵的文物！

童阿宝由于对发现和保护文物有功，博物馆方面奖励童阿宝现金十万元。童阿宝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高兴坏了，屁颠颠地凯旋而归。童阿宝的母亲朱菊花，自从儿子出门那天起，就整天以泪洗面，为儿子担惊受怕。没想到儿子十天后就回来了，还带回十万块钱！朱菊花一下子大悲转为大喜，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谁说我家阿宝傻？谁说我家阿宝缺心眼了？我家阿宝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不信你们就去试试……”

(题图、插图：杨宏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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