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故事・乖乖的鸭子

下午放学后，初中生小莉到村东放鸭子，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水沟里有许多鸭子爱吃的草虫。

这时，土路上有一辆农用车深深地陷在土坑里，尽管司机一个劲儿地轰油门，车后还有个大光头在撅着屁股推，可车还是挪动不了。小莉是个热心肠，便想赶过去帮忙，她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这条路早就没车辆通行了，这车为什么还“误入歧途”呢？

小莉走近后，她认出这辆农用车是煤矿的。小莉的学校就在煤矿附近，平时上学放学，她经常能够见到这辆车。小莉来到农用车后面，伸手就要推车，嘴里说着：“叔叔，我来帮你们。”

正在推车的大光头立刻呵斥起来：“滚远点儿！谁要你多管闲事？”

小莉一怔：我好心好意来帮忙，难道帮错了？她不尴不尬地正要转身离开，无意间往车厢里扫了一眼，车厢里装的东西被塑料布裹着，一阵风吹过，塑料布掀了起来，突然间，小莉惊呆了：塑料布下面竟然露出了几只沾着煤屑的光脚！

小莉惊出了一身冷汗：天哪，这车上怎么拉的是死尸啊！她又惊又怕，急匆匆地离开农用车，赶起鸭群回村。一路上，她心里挂上了一串问号：大光头他们这是干什么的？听说煤矿最近发生了矿难，农用车上装的，该不是遇难的矿工吧？如果是遇难矿工，尸首怎么往和火葬场相反的方向运？

小莉正走着，迎面遇到了村主任，他拿着一把铁锹，正急匆匆地走着。小莉偷偷地把刚才看到的秘密告诉了村主任，村主任皱起了眉头，说：“你先回家，我马上过去看看。”分手时，村主任再三叮嘱小莉：这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打草惊蛇。

小莉到家后还没把鸭子赶进圈，村主任就气喘吁吁地赶来了，说车上拉的真是死尸，像是死亡的矿工，他说：“情况不好，那大光头和司机肯定就是矿主手下的打手，这俩家伙说不定现在就藏在村子里，他们一旦意识到你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就会狗急跳墙，晚上就有可能上你家杀人灭口！”

小莉听了心头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父母当天都不在，只有她一个人看家，她一时六神无主了。

村主任说为了预防万一，还是采取些防范措施为好，他给小莉出了个主意，要她把房门从外面锁上，不要开灯，也不要生火做饭，造成一种家中无人的假象，并交给小莉一把大铁锁：“你家的锁小，容易被砸开，用这把锁保险。”至于晚饭问题，村主任说自己家一起做了，他会从门缝里塞给小莉的。

这一带农家的房门，都是对开的木门，锁着的门一推，中间就会张开很大的缝隙，可以传递小件物品，用的又是明锁，从房里面往外锁门也不是难事。孤苦无助的小莉，见村主任在身边，就有了主心骨，当即就用大铁锁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半个小时后，村主任摸着黑轻手轻脚走来，他把饭菜从门缝里递给了小莉：“你摸着黑把饭菜吃了，然后就上床睡觉，明天天一亮我就来替你开门。”

村主任离开后，小莉便摸着黑吃饭。下午上学，放学后放鸭，眼下她太饿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饭菜就要吃完的时候，小莉突然感到饭菜味道有些怪，她放下碗筷，摸到打火机，打着了火，就着火一看，小莉顿时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她吃下去的菜竟是用断肠草做的！

断肠草学名“钩吻”，又叫胡蔓藤、山砒霜，生于山坡草丛或灌木丛中，有剧毒。据《本草纲目》介绍，人误食断肠草就会致死，小莉在山区长大，知道断肠草的厉害，如果食用得多，五大三粗的一条汉子，半个小时就没命了。她在心里寻思开了：村主任为什么用断肠草做菜给我吃？难道他想害死我？再把事情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一想，小莉心里突然一亮：大光头和司机肯定是在干销尸灭迹的勾当，村主任和他们是一伙的，是想杀人灭口啊！

事实正是如此：这次发生矿难后，私营矿主为了逃避制裁，残忍地想把几名外地遇难矿工毁尸灭迹；村主任自己出资在村西开了个小铸造厂，而这帮家伙毁尸灭迹的工具，竟是那个小铸造厂里的化铁炉！今天下午，装运尸体的车陷在泥坑里，村主任原本是要带工具去帮忙的，但得知小莉发现了尸体，便起了杀人灭口的歹念，试图制造一个小莉误食断肠草身亡的假象……

小莉意识到中了村主任的圈套后，便打算在毒性发作之前自救，她的第一个念头是逃出家门向邻居求助，可大铁锁的钥匙在村主任手里，自己开不了门；第二个念头是隔着门缝呼救，但她家离村主任家最近，最先听到声音的肯定是村主任，那样自己将会死得更快，她手足无措，瘫坐在地上……

第二天，村主任第一个来到了小莉家，一看，小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他便装模作样地呼叫起来，四周邻居闻讯赶来，有人说要破门而入，村主任连忙阻止：“大家要保护好现场，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破门而入，就在这时，小莉一骨碌爬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村主任，说：“警察叔叔，他就是想杀我灭口的坏蛋！”

警察惊得目瞪口呆，村主任更是魂飞魄散：“这……这该不是惊尸吧？”

小莉误食了那么多断肠草，为什么没有死？原来，小莉曾经听爸爸说过一个急救方子：如果误食了断肠草，毒性还没发作，马上服用新鲜鸭血后就能排毒解危。小莉在自救无门时，突然想到了这个法子，她养的鸭子十分驯服，到了“招之即来”的程度，即使晚上也不例外，于是她便唤鸭子到门前，抓了一只到屋里，忍痛杀掉……

(题图、插图：安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