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夜谈・冲动是魔鬼

吵架吵出了大祸

丁大壮老和人吵架，没想这次吵着吵着竟吵出了大祸，冲动之下一刀把人家给捅伤了，法院最终判了他13年徒刑。

人一生能有几个13年？丁大壮今年已经32岁了，再过13年就是近半百的人，这辈子还能有啥指望？在监狱里想到这一层，丁大壮就忍不住哭。唉，都怪自己这火药脾气！他用手擦了擦眼泪，这时候，怪事出现了。你猜怎么着？居然有一只蟑螂正站在他面前，全神贯注地望着他。

哼，连你都爱瞧我的洋相不是？看我不踩扁了你！丁大壮抬脚就要朝蟑螂踩上去。那蟑螂见势不妙，掉头就逃，一面逃一面叫：“大壮，不要杀我啊！”丁大壮的脚在半空停住了：“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得懂你说的话？”蟑螂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啊！”

丁大壮收回脚，蹲下身，对蟑螂说：“看样子咱俩有缘分。唉，我关在这里挺寂寞，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好呀！”蟑螂乐呵呵地张着它那两根触须说，“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朋友！对了，我叫你大壮，那以后你就叫我小强好了，我们合起来就是强壮的意思啦！”蟑螂说着话的当儿，就挺热乎地爬上了丁大壮的手心，兴奋得又想唱又想跳，可是他发现丁大壮的神情突然黯淡下去，就问：“大壮，你怎么啦？”

原来，丁大壮以前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名字就叫小强，但因为丁大壮性格鲁莽，在外面老是惹是生非，得罪的人太多，终于有一天，小强被丁大壮的一个仇家残忍地害死了，妻子菊花也因此绝望地离开了他。

蟑螂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惹丁大壮伤心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它怯怯地要从丁大壮的手心里跳下来，丁大壮一把按住它说：“别走，我没想到今天会交上你这么个和我儿子一样名字的朋友，这是老天给我的啊！太好了，我以后不会再伤心了，我就叫你小强，我们好好过日子！来，刚才你不是想跳舞吗，我来教你……”

于是就从那一刻起，蟑螂小强就充当起了丁大壮的朋友和儿子的角色，天天陪他聊天解闷，而丁大壮就教它跳舞、唱歌，还教它翻各种各样的跟头，做各种有趣的动作。丁大壮渐渐感到有了希望，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决心听从小强的劝告，积极改造，争取早日出狱，重新做一个正直守法的人。丁大壮说到做到，在往后的日子里处处表现突出，还先后多次被评为积极分子。

这天晚上，丁大壮睡得正香，忽然觉得鼻孔里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小强在挠他。小强附着他的耳朵悄声道：“大壮，快起来，那边有人要越狱，你立功的机会来了！”丁大壮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把这事报告狱警。狱警半信半疑，过去一看，果然逮到两名正企图越狱的犯人。丁大壮因此立了一大功，监狱一次性给了他减刑三年的奖励。

丁大壮因此积极性大增，后来多次立功，多次得到减刑奖励，最后终于获释了。

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

出狱那天，丁大壮决意要把小强带走，他说：“小强，我能这么快出去，多亏了你啊！”小强笑呵呵地说：“大壮，咱们之间还用多说什么客气话？不过，你要今后不再踏进背后那扇门，就一定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爱冲动了，要不，我可就帮不了你啦！”丁大壮一个劲儿地点头发誓：“我知道，冲动是魔鬼啊，我算是尝到苦头了，以后我一定遇事让人三分。”

丁大壮果真说到做到。但毕竟是从牢房里出来的，他再怎么注意自己的行为，也还是碰到了新问题：几个月下来，找不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小强安慰他说：“大壮，我们不如上街卖艺去，你不是教过我很多招吗？”它硬是拉着丁大壮上街。没料这一招还挺火，大伙儿看到小强有模有样的表演，惊奇得不得了，围着看了一场又一场，丁大壮的“糊口”问题也因此而缓解了。

这天，小强正表演得起劲的时候，突然有声音嚷嚷起来：“不要演了，不要演了！”原来是以前和丁大壮一起的几个小混混来了，为首的对丁大壮说：“丁哥，你怎么搞得跟要饭似的？小弟我特地摆了桌酒席为你接风，走！”

丁大壮一听，赶紧朝他摆手：“你们走吧，我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为首的再三邀请，丁大壮硬是不肯去。那帮人最终火了，走上去一脚把小强踢得老远，然后揪住丁大壮的衣领子说：“没想你成软骨头了，十足一个孬种！”

丁大壮一听他们骂他孬种，心里的火气“腾”的就蹿了上来：“你们想怎么样？”“怎么样？”对方叉着两条腿冷笑着站在他面前，“嘿嘿，你要承认是孬种，那就从我们胯下爬过去，我们立马走人！”

丁大壮气得手里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正想冲上去揍扁了这帮家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他一看，小强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他身边来了，着急地提醒他：“大壮，冲动不得呀！”丁大壮猛一惊，头脑立刻清醒过来，憋红着脸，松开了拳头，带着小强扭头就走，任凭那伙人在背后怎么嘲笑他，也不搭理。

丁大壮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家卖桶装水的店老板主动表示要雇用他，丁大壮十分感激，从此每天骑着单车走街串巷给客户送水，干得十分卖力。

这天，丁大壮送完水回到家天都黑尽了，他累得连饭都没吃，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小强又来挠他了，硬把他弄醒了说：“快去看看，外头有个女人，老往这边瞅呢！”丁大壮觉得奇怪：这会是谁呢？爬起来凑近窗户往外一瞧，要紧迎出门去。原来，这个女人是他的前妻菊花。

“你……”丁大壮没想到菊花会来看自己，激动得结结巴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菊花红着脸望了丁大壮一眼，低下头说：“那天在街上他们一伙惹你的事，我都看到了，你……你只要改了就好……”说罢，转身就要走。丁大壮连忙拦住她，恳切地说：“菊花，既然来了，就进去坐一会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快改变的吗……”

丁大壮把小强介绍给菊花，菊花和小强也成了朋友；他们三“口”就成了一个家。后来菊花有了身孕，把丁大壮乐得做梦都笑醒。

眼看着菊花就要生了，这天丁大壮一高兴，忍不住就带着小强到饭店去喝小酒。正喝得兴起时，老板发现了小强，二话不说对准小强就猛踩一脚。老板以为丁大壮是要借蟑螂来赖他的酒钱，冷笑道：“老兄，你这办法老土了哇，这种把戏我领教多了，想在我这儿撒野？你走错门了！”

眼看着小强奄奄一息的样子，丁大壮怒不可遏，操起长凳就要朝老板甩过去，只听小强在拼命叫他：“大壮，大壮……”丁大壮扔掉板凳蹲下身，将小强捧在手里，失声痛哭道：“小强，你不能死啊，小强……”

他的举动引来哄堂大笑，老板讥讽他说：“这蟑螂是你爹啊？”丁大壮“呼”的一声站起来，他真想和老板拼个你死我活，可小强微弱的声音此刻在他耳朵里是显得那么清晰：“大壮，你不能……不能冲动啊，魔鬼……别忘了，魔……”它话没说完，两根触须一耷拉，就没了声息。丁大壮捧着小强的遗体，悲痛欲绝……

这时，从外面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是丁大壮的邻居宋婶，她气喘吁吁地朝丁大壮喊道：“大壮啊，快，快回去看看吧，菊花她生了，就刚才，生了个大胖小子哩！”

“小强―”丁大壮大叫一声，冲出了饭馆……

（题图、插图：安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