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传说・给儿子过生日

这个星期天，刘小淘过10岁生日，爸爸刘安开车带他在街上兜了老半天风，眼看晌午了，爸爸问小淘：“宝贝，想吃啥呀？”小淘的馋虫儿早就上来了，掰着指头说：“扒鸡，还有猪蹄儿！”

“好好好！”爸爸一面应着一面掉转车头，就朝市中心的翠湖路开去，那里有一家老字号扒鸡店，店里的扒鸡鲜香味美，在市里是出了名的。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扒鸡店门口，父子俩下了车，一前一后跨进店门。店老板见胖墩墩的刘安带着儿子过来，二话没说，麻利地抓起两只大个儿扒鸡就打包，随后满脸堆笑地递上来，嬉笑着说：“嘿嘿，刚出炉的，还热着哩！”

刘安接在手里一掂量，转身递给儿子，拖长声音问老板：“多少钱呀？”

店老板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我就琢磨着您该来了，咱自己卤的鸡，啥钱不钱的！”

店老板殷勤地把刘安送出店门外，刘安笑眯眯地冲店老板点点头，带着儿子上了车。

车开了不一会儿，就又停下了。这是一家卖猪蹄的铺子，别看门面不大，装潢也一般，却也是远近闻名的老铺子，刘安带着儿子下了车，乐颠颠地走了过去。

铺子里，卖猪蹄的师傅正抡着小斧头在给顾客斩猪蹄儿，刘安一脚踏进去，咋呼说：“今儿猪蹄卤得咋样啊？赶紧给弄几斤！”

卖猪蹄的抬头一瞅，愣了一下，说是让刘安等会儿，他把先头几个顾客的生意做了。刘安站在一边有点不耐烦，可是又不好说什么，闻着满铺子香喷喷的猪蹄味儿，馋得不住地鼓着喉咙。

待先头那些顾客的生意做完了，卖猪蹄的抹抹手，问刘安：“您要几斤呀？”

刘安“吧嗒吧嗒”嘴皮儿，说：“你看着给吧……要不，来它十个八个的吧！”

“好嘞！”卖猪蹄的应了一声，仔细挑了十个鲜亮油香的猪蹄儿，一阵“噼噼啪啪”斩好，朝电子秤盘儿里一放，招呼刘安说，“八斤二两，八元钱一斤，应该是六十五元六角，您给六十元吧！”

刘安被他算得一愣一愣的，大着舌头说：“咋？你……你老板呢？”

卖猪蹄的笑了，说：“老板今天休息去了，我是他儿子，过来帮忙的。嘿嘿，刘所长，您放心，我不会算错的。”

刘安的舌头更大了：“怎么，你……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您啊！”卖猪蹄的说，“您刘所长大名鼎鼎，常来吃俺铺子里的猪蹄儿……”

“那……”刘安生生地打断他的话头，“那为啥……”

卖猪蹄的依然乐呵呵地笑着：“您是说为啥让您五元六角？嗨，您常来吃俺店里的猪蹄儿嘛，俺应该让您呀！”

“那―好吧！”刘安脸“刷”地拉了下来，十分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朝柜台上一甩。

卖猪蹄的不在乎刘安这样子，就像没事儿似的，捡起钱票子，举起来透着亮光照了照，放进钱匣，然后就在零票盒子里扒拉。

突然，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刘安说：“抱歉，刘所长，还真没零钱找您哩！请稍等，俺到隔壁给您换零去！”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其实，刘安平时是这家铺子的常客，老板给他吃的都是不花钱的白食，今天老板不在，他一点便宜没占到，心里正火着哩，所以气哼哼地拎着一大包猪蹄儿，也不等找零，回头就出了店门。

坐进小车一看，儿子正缩头缩脑地躲在后车座里，刘安觉得奇怪：“你怎么啦？”

儿子朝他摇摇手：“爸，别说话。”

刘安一肚子火没处发，喉咙不由就响了：“你玩什么名堂？给我坐好！”

就在这时候，卖猪蹄的师傅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一看刘安已经离开铺子上了车，愣了一下，赶紧让打下手的小伙计把找零给刘安送过去。

小伙计赔着笑脸对刘安说：“真对不起啊，刘所长，让您久等啦！”小伙计从车窗里把钱塞给刘安，刘安也不正眼瞧他，接过零钱，朝旁边副驾驶车座上一扔，开了车就走。

这时候，儿子“噔”的一下就把身子坐直了，从后面伸长脖子探前来，对刘安说：“爸，往后你可要经常来这儿买猪蹄呀！”

刘安奇怪地问：“为啥？”

儿子说：“爸呀，卖猪蹄儿的是俺们班的郑老师呀！”

“啥？”刘安大吃一惊，“是郑老师？你咋不早说呢？你是故意躲到车上来的？怕他？”

“怕什么呀！爸，俺是怕郑老师知道你是我爸，就不肯收你的钱，才故意躲到车上来的。”

刘安一听，哼着鼻子脱口说：“哼，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要钱的人！”可是说完，不知怎么他的脸有点红，赶紧偷偷从反视镜里瞥一眼儿子，还好，儿子两只眼睛正盯着窗外，大概并没在意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刘安一把抓过旁边车座上的找零，要塞进口袋，突然发现这些钱哪止四十元呀，悄悄一数，整整一百元哪！

刘安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嘿嘿，谅你也不敢收我的钱！”

可是，他马上就发现，钱里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是小淘的老师，不想看到您带着孩子这个样子来买东西；可我父亲撑起这个铺子不容易，所以我更不想因此而得罪您，请理解我的无奈。

读完这几行字，刘安顿觉脸上火烧火燎一般……

(题图、插图：魏忠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