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故事・“绝杀”小子

神秘的小子

袁号是鹏程篮球俱乐部的助理教练，这天带了五万元现金，去购买运动员的装备。他拐过一个弄堂口，突然一个青年男子从背后蹿出来，一下子将袁号的手提包抢下，转身飞快地逃走了。袁号一愣，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可却越追距离越远，眼看自己的气力就要用尽，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巧路过，见此情形不由分说，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土坷垃，向前一个垫步、扭腰、送肩、出手，土坷垃画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斜正砸在抢包者的脚跟上，抢包者一个趔趄，向前冲了几步，一瘸一拐地还要往前跑。

男孩见他还要逃，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丢了过去，这下砖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抢包者的另一只脚上，抢包者“扑通”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袁号趁机赶到，夺回了包，同时报了警。做完这些，他才仔细地观察眼前这位男孩。这男孩身高1米7，长得眉清目秀。袁号笑道：“小子，看不出，你还真行，砖头蒙得挺准。”“什么？蒙？”男孩不屑道，“那叫准，不是吹，50米以内不论固定的、移动的，保证百发百中。”“真的？”袁号心里一动，就让男孩再扔，果然都被男孩打准。“真厉害！”袁号认真地问男孩道，“小子，你会打篮球吗？”“篮球？”男孩定睛看着袁号，什么也没说。

“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袁号径直带男孩回到了体育馆。他将一个篮球交到了男孩手中，让他往篮框里扔，距离越远越好。男孩接过球掂了掂，接着像扔石头一样将篮球直接扔向对面近20米的篮框，只听“刷”的一声，篮球准确无误地入筐。旁边的袁号已惊喜得瞪大双眼，连声叫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男孩接过篮球又是一扔，进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男孩连续进了十几个。“真神了！”袁号惊叹道，“孩子，到我这里打球吧！”说着给了男孩一张名片。男孩静静地看了名片良久，说道：“我回去问问我爸爸，明天，还在这，我给你回音。”说完，男孩默默地走了。

袁号心里可高兴了。鹏程篮球俱乐部六年前失去了冠军宝座，如今想在新赛季重振雄风，非常需要一个擅长“绝杀”的队员，这男孩大有希望啊。

第二天，袁号老早地等在了体育馆，内心充满了期盼。快过了晌午，才看见一个身影从门口走来，正是那个男孩。到了袁号跟前，他将包一扔，微笑着说道：“我爸爸答应了，但是说好，我可只会这一招，派不上用场不怪我。”

“好，好！剩下的我来教你。”袁号早已兴奋得合不上嘴。“你叫什么？”“你上回不是叫我小子吗？就叫小子好了。”“好！小子，我这就带你去见主教练，他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得不得了。”

主教练宋鹏此时正在办公室起草今年的训练计划，他是个老教练了，从鹏程俱乐部成立时就在这任教。看见袁号领进了一个男孩，略带惊奇地问道：“什么事？”袁号兴奋地将男孩的神奇之处介绍给宋鹏，本以为宋鹏会像自己一样震惊，可他失望了，宋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问男孩道：“绝杀？你能从多远的距离命中呢？” 男孩答道：“差不多一个篮球场吧。”

“孩子呀，绝杀是令人兴奋，可包含着太多的幸运与偶然，赛场更多的是要靠实力。”

“我……”男孩想要说什么，可宋鹏早不想听了，只是淡淡地吩咐：“留下吧，先跟袁教练试试看。”

袁号的热情无疑被泼了冷水，可他相信比赛时宋鹏会知道的。他决定好好地训练小子……

神奇的替补

赛季开始，跟预料的一样，场场都是硬仗，场场都很艰难，但是，每到比分落后的关键时刻，袁号就将男孩换上，小子总是不负所望，投中一两个令人惊叹的超远篮，接着又被换下。尽管如此，所有的人还是开始留意小子了。宋鹏对小子也关注起来。

鹏程俱乐部一鼓作气打进了半决赛，这可是六年来鹏程的最好成绩了。半决赛那天，队员们都异常兴奋，都有超水平的发挥，硬是和实力强于自己的对手打了个不相上下。在比赛时间还剩4秒时候，鹏程落后对手两分。小子又被换了上来，人们关注了，对手也关注了，可谁也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小子总有那么好的运气。球直接发到了小子手上，他拍都没拍，直接上步、扭腰、送肩、挥臂，球出手了，画着一条美丽的弧线进入对手的篮筐，“绝杀！绝杀！”鹏程胜了，全场沸腾起来，“这小子真厉害，简直是绝杀小子。” “绝杀小子”的名头很快在篮球界传开了，很快便无人不晓。

决赛的对手是海鹰队。他们的实力超过鹏程，并且对“绝杀小子”的场上特点和弱点进行了研究。

决赛终于在鹏程的主场上演了，海鹰队尽遣主力，一开始便靠实力大举压上，这也是他们的战略，比分一旦被拉开了，什么绝杀也用不上了。果然，半场下来，海鹰就已领先了近20分，第三节比赛在平淡中进行着，似乎胜负已定，场下急坏了袁号，可事实如此，比分太大，绝杀确实没有用。此时平时比赛一直在场下默不作声的小子也急了，他抓住主教练宋鹏，急切地请求道：“教练，让我上吧，我行的！”宋鹏默默地看了一眼小子：“好吧。去试试。”

“谢谢主教练，可我还有一个请求。”

“哦？”宋鹏没想到关键时刻，小子还要跟他谈条件，“你说吧！”

小子接着说道：“如果我将胜负扭转，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宋鹏想这小子的条件无非是多要点奖金，只要拿到了冠军，什么都好说，想着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看到小子走到场边准备上场，全场发出了欢呼声：“绝杀小子上场了！”海鹰队却不屑一顾，20分的差距，你进一个两个，还能全进？何况他们还有方案，就是小子的弱点―个不高、不会拍、不会传，只要去一个人紧逼防守，准没问题。最后一节开始了，小子接球不走不动，就是一扔，一个、两个……每个球都能越过防守队员的头顶，不偏不倚地钻进篮筐。小子奇迹般地连进了七个，时间在减少，分数在迫近，眼看一个绝杀的机会就要上演，海鹰此时才恍然大悟，急忙派上了两个身高2米的中锋。小子又一次接球了，刚回过头，两名中锋已经扑了上来，像一堵墙一样拦在小子的身前，封死了他的投篮角度。宋鹏、袁号以及所有的人都为这关键一球捏了一把汗。

关键的一投

突然，小子运球向左前方走去。“完了。”袁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最清楚，之所以让小子投进两个球就换下，就是因为小子根本就不会运球，这下准得丢球。可奇迹出现了，小子连续两个左上步，接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右转身，防守队员的重心早失向左边，小子的面前顿时空无一人，扭腰、送肩、挥臂，球出手了，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奔向篮筐。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三米、两米，球终于到了篮筐，只听“咣啷”一声，球被弹了出来。终场的哨声已吹响。顿时，欢呼声和感叹声混成了一片。鹏程的人都沉默了，小子呆呆地望了一会儿篮筐，长长叹了口气向赛场的门口走去。“小子！”主教练宋鹏将他叫住，“就这么走了吗？”

小子耷拉着脑袋：“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呵呵呵，”宋鹏笑了起来，“小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走进决赛已是鹏程六年来的最好成绩了。我应该谢谢你。”“可是……”“没关系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绝杀本身就有幸运和偶然在里面，你总共投了17次进了16次，这已经是个奇迹，你不愧为绝杀小子的称号。”

“谢谢教练。”小子泪水不知道何时已经涌满了眼眶，“如果六年前宋教练也这么想就好了。”“六年前？”宋鹏疑惑地看着小子。

“您还记得刘胜吗？”

“刘胜！”宋鹏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六年前的情景又浮现眼前。六年前，鹏程俱乐部处于鼎盛时期，在主力队员刘胜带领下，连续九年夺得冠军，球队成了神话，主教练宋鹏更成了篮球界的传奇。可就是六年前的那一场决赛，在最后的绝杀时刻，刘胜将球投偏了，神话被打破了，宋鹏心中那十全十美的第十个冠军梦灭了。被荣誉塞满头脑的他根本容不下半点失败，他愤怒地斥责了刘胜，将全部责任推给了他……当时的刘胜没有争辩，可此后就消失了。

“你……”

“我是刘胜的儿子。”小子一笑道，“当年的比赛我也在现场，虽然我小，可心里却什么都明白。当年的绝杀球投偏之后，我爸爸非常苦恼和自责，背上了极重的心理负担，他觉得无颜再呆下去，所以选择了离开。从那时，我就立志要练成绝杀，将来为爸爸弥补这个遗憾。我无时无刻不在练，遇到什么抛什么，准头倒也练得十拿九稳，遇到袁教练后，我更加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我做了充足的准备，要在赛场上替爸爸弥补遗憾，让他能堂堂正正地再回一次俱乐部，完成他这多年的心愿，只可惜……”

“孩子！”宋鹏已流下了泪水，“你爸爸在哪儿？”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观众席的方向走了过来，正是刘胜。

见到刘胜，宋鹏没想到六年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人竟然离自己这么近。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回来吧！鹏程欢迎你！”宋鹏诚恳地说道。“算了！我岁数已经大了，技艺更不如以前，倒是我儿子，”刘胜轻轻地拂着小子的头，“带上他吧！他很有潜质的。”

返回的路上，袁号严肃地问道：“小子，决赛场上那个后转身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就会呀。”

“你会篮球？”

“我爸爸是刘胜，你说呢？”

袁号一拍脑袋：“原来你连我也唬。”“那是疑兵之计。”小子笑着跑了。

以后的日子，篮坛一直活跃着一个新人，球技精湛，尤其是关键时刻经常表演绝杀，人们送了他一个不俗的绰号―“绝杀小子”。

（题图、插图：安玉民)

（作者：张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