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夜谈・血饮尊

血饮尊，一只诡异的魔力花瓶，它魔力乍现的那一刻，会让许多女人心驰神往……

郑旺是个收废品的，他刚才在路边的垃圾箱里捡到了一个漂亮的玉石花瓶。这个花瓶浑身碧绿晶亮煞是好看，只可惜在瓶口处有一个米粒大的小豁口，豁口下面还有一条不大明显的裂缝。

郑旺收完废品回到家时，孩子已经睡了，郑旺把从田野里采来的油菜花插在花瓶里，老婆见了，脱口骂道：“谁让你瞎买东西了！这个花瓶得花多少钱？”郑旺连忙赔笑着说：“这不是买的，是我捡的。”老婆听了，这才露出笑容，她摸着花瓶问道：“在哪捡的？还怪好看的！” 郑旺心疼地看着老婆，十年前的老婆可是当地有名的大美人，既温柔又漂亮，是郑旺死缠烂打、最终战胜所有的对手抱得美人归的，可这十年来，却让老婆一直跟着自己吃苦，现在老婆眼角已爬上了不少细纹，身材也变得臃肿，头发干枯蓬乱，穷苦的生活让她变得暴躁粗俗了。

老婆摸着漂亮的花瓶，一不当心，她的手被瓶口上的豁口划破了，伤口虽然不大却流出不少血，鲜血顺着花瓶的裂缝往下淌，还滴了几滴到瓶子里。郑旺吓坏了，连忙找来一张创可贴给老婆贴上，两口子便坐下来吃饭，刚吃完饭忽然就停电了，家里又没有蜡烛，两口子只好摸黑上了床。

郑旺觉得今天老婆对自己特别温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这让他受宠若惊。半夜里来电了，睡得正香的郑旺被老婆摇醒：“他爸，他爸！快醒醒！”郑旺睡眼惺忪地问：“什么事呀？”老婆急切地问：“你采回来的油菜花是什么颜色的？”郑旺觉得好笑，油菜花还有别的颜色？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说道：“不就是黄色的嘛！”

老婆结巴着说：“可、可是……你现在抬头看看！”郑旺抬头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也愣住了：灯光下，那束油菜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鲜艳欲滴的大红色！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不料郑旺一看到老婆，他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瞪着老婆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婆连忙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见郑旺迟迟没有回答，老婆便自己去照镜子，镜子里，老婆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大而有神的眼睛，性感美丽的红唇，乌黑柔顺的秀发……甚至连身材都变得玲珑有致！

这不是梦吧，老婆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有疼的感觉呀！她久久地站在镜子前舍不得离开，贪婪地欣赏着自己二十岁的容颜。这时只听郑旺焦急地叫道：“老婆，儿子呢？我们儿子哪儿去了？”老婆这才发现儿子不在小床上，被子里只有儿子的几件衣服。两口子这下急坏了，连忙找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却始终没找到孩子的影子，老婆急得直掉眼泪，哭喊着儿子的名字，整个人就快崩溃了，还是郑旺冷静，他说不如打电话报警，老婆扑到电话机旁正准备打110，却听郑旺大叫道：“老婆，别打了！你快看！”老婆顺着郑旺的眼光看去，竟发现儿子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呢！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老婆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又站到镜子前，想再次欣赏自己的青春美貌，但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但不美，相反，已经变成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了。她不由发出了一声尖叫，郑旺见了老婆的模样，同样是一脸的惊恐。过了好半天，郑旺像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那个花瓶，发现那束油菜花已经褪了色并且枯萎了，他不由指着这诡异的花瓶说道：“一定是它在作怪，这东西不能留！”

老婆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抓住这个古怪的花瓶，冲着它一个劲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老婆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流了出来，顺着花瓶的裂缝往下淌了进去，不一会儿，那条裂缝竟然愈合了，花瓶里散发出一种绿荧荧的光。有了鲜血的滋润后，那束油菜花居然又复活了，它慢慢地抬起了头，花瓣正在慢慢变红，变得格外美丽，格外诡异，同时，老婆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她也在逐渐变年轻，变好看。这时花瓶上隐隐约约显出了三个红字“血饮尊”，旁边还有一溜红色小楷，上面写着：“血饮尊食血乃现魔力，必由女主供血，供血一次可重回十年前，唯不可流泪，流泪则衰老二十年。”老婆看后，不由狂喊道：“我要重回到二十岁，我不要衰老！”只见花瓶上的字迹渐渐淡去，直至消失，而此时老婆已变得美丽动人，她如愿以偿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老婆……”郑旺在叫她，声音里透着恐怖，老婆有些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呀？”她在想自己的心事：现在自己有了这个血饮尊，可以永远不老，是该考虑和这个收废品的老公离婚了，找个有钱人。郑旺扯了扯老婆的衣袖又说：“儿子又不见了！”老婆一听急了，她连忙往床上看去，这才发现儿子果然又不见了。老婆呆了一呆，她猛然想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十年前，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这一定就是儿子消失的原因！是要青春美丽永远不老，还是要儿子？郑旺的老婆犹豫了。这时，郑旺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绝望地看着老婆，等着她做出决定，他知道青春美丽对于女人，永远都是致命的诱惑。

半晌，郑旺觉得这样干等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打动老婆，于是他起身找出了儿子六岁生日那天请人录制的碟片播放起来，电视画面中，儿子在笑，儿子在唱歌，儿子在亲爸爸妈妈……老婆慢慢地放下了血饮尊，看着儿子那张空荡荡的小床，她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天亮时，在老婆的哭声中，儿子已在床上酣睡了。儿子的失而复得，使老婆的心情很激动，她紧紧地搂住了儿子，狠狠地亲着他，此时，油菜花再次枯萎，老婆渐渐变老，又变成了五六十岁的样子，老婆摸了摸脸上的皱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无力地对郑旺说了声：“把它毁了吧！我不能没有儿子……”郑旺感激地看着老婆，母爱最终战胜了一切。

郑旺举起血饮尊用力把它摔在了地上，只听“啪”的一声，血饮尊摔成了无数碎片，但片刻之后，它的碎片又聚集在一起，慢慢地恢复了原状。而就在这时，老婆脸上的皱纹逐渐减少，慢慢地回到原来三十岁的模样，只剩下眼角细细的皱纹，略微臃肿的身材，有些干枯的头发……跌落在地上的那束油菜花也变成了原来的嫩黄色。

郑旺这才明白，这个花瓶是毁不掉的，但每碎一次，它的魔力就会暂时自动消失。尽管如此，郑旺还是觉得这个魔瓶太可怕了，既然毁不掉它，那就赶紧把它扔掉吧！

这时，儿子醒来了，急得哭道：“快八点了，妈妈，你们怎么不叫我？迟到了老师要骂的！”老婆这才回过神来，忙着帮儿子洗漱，郑旺则出去把花瓶扔了。

儿子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他放学后总是会偷偷跑去捡垃圾，希望能帮帮爸爸。这天放学后，一到家，儿子就高兴地举起手中的花瓶说：“爸爸妈妈，你们看！我捡到一个漂亮的花瓶！我还在田野采了油菜花，妈妈，这个送给您，将来等我长大了会送您更漂亮的！”

郑旺和老婆一见到儿子手里的花瓶，不由大吃一惊―那正是血饮尊!郑旺心里不由一紧，他忍不住对着儿子大声喊道：“谁让你捡的！”

儿子本是一片好心，想不到爸爸竟如此大发雷霆，吓得他手一松，血饮尊 “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郑旺连忙让老婆把儿子带走，自己蹲在地上看着血饮尊，打算等它复原后再次扔掉它，不料郑旺等了半天，却发现碎片还是碎片，一点复原的迹象也没有，郑旺做梦也想不到，儿子捡到花瓶以后，回家的路上尿憋不住，突发奇想把尿撒在了花瓶里，儿子以为，鲜艳的油菜花插在花瓶里也是需要肥料的，他不想让妈妈看到蔫了的花，血饮尊的魔力就这样被儿子那一泡童子尿给化解了。

（题图、插图：安玉民）

（作者：种豆人）